还想听?嵇慈撇开竹帘,指着下面形形色色的茶客,道:“还没听够?这不是还有其他的吗。”
鹿杏晗语塞,白了嵇慈一眼。
忽地,陈意念轻叩茶杯,那清脆声让两人瞬间看了过去,他起身道:“走吧,大概有个方向了。既然解老爷说是人为,我们便从人祸入手。先排查是不是仇杀。”
他望着嵇慈与鹿杏晗,又道:“阿慈,你去李氏那,小晗你去瓦舍,我去柳氏看看。”
嵇慈应好,余光瞥着鹿杏晗时,她利索地收拾好武器伞,起身走到师父身旁道:“师父你真厉害,来茶楼不愧是个好方法。但我心急,我先走一步,拜拜师父,拜拜师兄!”
话罢,未等回话,转身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一翻,陈意念语塞,皱眉道:“莫学师妹,不走寻常路。”
嵇慈看师父这反应,心里痒痒的,不觉生笑,道:“师父,我不会的。”
师父点头,放下铜钱于桌,转身离去。
待师父脚步渐行渐远,嵇慈才不紧不慢起身离开。
出茶楼时,嵇慈决定随机挑选幸运儿问路。在见一挑扁担老头时,顿时决定,就是他了。
嵇慈搭讪,礼问老头:您可知李氏家在何方?那老头大惊失色,放下扁担,指向城北方向,后迟钝地告知是葛塘,说时一直用怪异地眼神,上下打量着嵇慈。
谢过老头,嵇慈也没管他的神情,只当是奇人罢了,便晃悠悠走了。
城北不算远,嵇慈花了一刻钟便到了。又寻觅一番,很快就找到了葛塘。
葛塘是依河而建的小村庄,人口不多,但房屋密集,且都白墙黛瓦依河立,清波倒映。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形单影只,愈发孤独,此时天已暗沉,月光下,他的影子渐渐拉长……
嵇慈是想问路人的,却疑从心生。这一路来,越靠近葛塘,人影愈发稀少。到了葛塘,别提人影,连个动物都不曾见到。
奇怪,这个点不算晚,不应是村民足不出户,寂静无声,相反应该热闹非凡才对。
于是,他绕着葛塘走了一圈又一圈,想碰碰运气。结果在绕第四圈时,觉得疲惫,坐在岸堤上歇了会。
嵇慈泄气,望着葛塘的大好河景,出了神。这里倒是平和美丽极了,但是一转,心觉得这样不行,且不说屋子都是一样的。连获取信息的机会都没有。这才能找到李氏才怪!
嵇慈直起身,拍拍身上灰,便准备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人问一番。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视线忽得被河上那一抹绿夺得去。
嵇慈眯了眼,努力想看清,却未得愿,不知何时,这河面上突然泛起白雾,如入仙境般云烟缭绕,只得看清脚下地。
那是什么?那抹绿移动着,时东时西,极其不规律。但慢慢地,似乎是觉察有人注视。那抹绿竟朝嵇慈方向游来。
水流声钻入耳内,接着是“咯吱——”声,嵇慈望着那抹绿,一点,一点变清楚……才发觉那是艘船。
先是船头入眼,再是船身……再是……
不好!嵇慈猛一惊,右手紧紧攥着匕首。
那舟竟是由千千万万的白骨堆砌而成!白骨上又被暗沉,或嫣红地血染了色,看着像是死人窟。舟中空无一人,却垂落个断手,露着白骨,泛着冷光。
小舟这一移,四边幽幽燃着绿油灯般的磷火,张牙舞爪着呻吟。虽是徐徐移动,却一步步踩在嵇慈的心口上。
四面八方突涌歌声,嵇慈悚然直立,暗觉不妙。
“青石板,嵌碎骨,
无人舟,载怨魂,
河水咽了千般恨,
今夜勾你入泥坟——”
那歌声一遍遍回荡着,诡谲极了,尖锐中带着哭腔,像是呢喃耳边却又忽觉遥远。是个哑妇哭嚎?嵇慈又觉得是千百人叠唱。
舟未靠岸,嵇慈步步后退欲逃,忽地钻出一缕青烟,那青烟直奔嵇慈,带着惨烈地哭嚎扑面,欲包裹着他。
嵇慈心已提到嗓子眼,暗骂:“什么东西!”转身就跑,谁知那烟速度极快,未跑两步就被缠身。
嵇慈顿时觉得浑身湿润,身子被狠狠扯住,疼痛感在体内遍地生花!
右手下意识猛地抽出匕首,直向后劈下,同时转身直面青烟。
可那烟极其灵活,嵇慈连劈几下,竟都叫它躲了去!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玩完,嵇慈心一狠,掏出画好的符咒,左手比划咒印,准备逃脱。
可还未等成型,青烟灵巧地爬上左手缠绕着,愈发束紧。
嵇慈吃痛松了手,符咒飘落下来,嵇慈欲捡,却被青烟缠成茧蛹。
只余下那握着辟邪匕首的手。
好痛!嵇慈觉得全身被青烟啃食个遍,背已抵门,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