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是雨水滴在手机上,误触到联系人列表,因为信号差,手机一直卡在界面上,不能按挂断,这样不合理吗?”
在垂死挣扎的宋阳,脑洞已经开的如此之大。
“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无法反驳的小张,也不想拆穿宋阳。
可怜兮兮的宋阳做出拜托的表情。
“球球小张你了,不对,张大哥哥。”
坐在这里的宋阳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当南脀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即便什么也没说,宋阳也是一定要出现在南脀面前。
方才已经因为克服恐惧,心理建设,耽误了好几分钟,路程不能缩短,时间不等人,只能掌握的就是速度了。
“好,我陪你吧!”最后小张的这句话,真的解救了部分宋阳的难题。
反观还在小山腰停留,静止不动,如同在玩游戏‘木头人’的两位。
“江岫白,你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用你的方式向我表达,不然,宋阳到场后,我就没耐心听你的‘细水长流’。”已经意识到电话打通,宋阳就会来到现场的事实,南脀只能出言提醒着江岫白。
这才得知自己似乎发错脾气,惹来无辜的人掺和进来,于心不忍的江岫白终于要开口。
“这件事,不能在这里说,至少要找个合适的地方。”
“江岫白,你忘了,上次我找了个‘好地方’谈论,你是怎么对我的。”
“再说,这里哪怕不是最合适,也是最有公信力的位置,你不会对着‘他’。”南脀指着愈罅声的墓碑。
“以及‘他们’,说谎。”又指往更高的上区,那里就是葬着江岫白父母的区域。
自知江岫白被拿捏的南脀,也自知无路可退的江岫白。
在南脀食指搭在腕表上的敲点的动作出现后,江岫白才真的要说些什么。
这里只有存在着另一个世界的人,不会对这个世界的江岫白有任何的批判。
如果要有,等江岫白已经到了,有渠道去到那个世界的时候,自然接受他们的指责,现在只能请‘他们’容忍一下了。
这些隐瞒,对于江岫白来说,现在,没办法说是要带入坟墓的秘密了。
“因为目睹父亲在我面前死亡,昏迷的我,无法照顾好母亲。”一段不能停顿才能说下去的话,是因为没办法,再次积蓄足够勇气。
“在同一天,母亲在一次意外中离世。”
“就在我以为,我强大到足够能面对,以及承受时,主动请求到灾后救援队里,就在八月十日的时候,一位孩子,在我面前没能抢救回来,倒在我的怀里,没能醒过来。”
一口气没能在预期里说完的词语,大口呼吸后的语义不达词意,混乱的表达,代表着亿万次的溃不成军。
“为此在我发觉,自己已经出现障碍,可能无法救治伤患的第二天(八月十一日),遇到和昨天那位没能挽救生命的孩子,长得一样的孩子后,发狂的确定他的名字。”
“同事们在旁边治疗,而我已经分不清是昨日还是今天,拼命倾泻了自己的所有能力,结果就是,那位在八月十一日的孩子,抢救过来。”
“这就证实了,我不是没有能力救那个孩子,是我害死了他。”
微雨一点一滴的飘落在江岫白脸庞上,慢慢凝结成可以滑动的形状,真情实意的眼泪与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了,成了南脀不小心踩到的低洼坑里的污水。
“后来为了苟活,逃去了别处,我还不能以死谢罪,我还有不能查明的真相,当我背负的一切,可以有个交代后,我会用自己的最恰当的结果,给他们一个结果。”
“这就是我的不堪,我的要说明的一切,还要听下去吗,我都要看不清自己了。”
认真盯着江岫白眼睛凝视的南脀,“原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结果了自己,给别人一个结果。”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解铃人,可不是躺在这里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你罢了。”
“你可以风木含悲,因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对父母双亡,孩子无机会奉养的缺憾,这可以伤感。”
“你可以为自己共情力失控后,无法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失去这项能力而伤感。”
“你可以是短期经历父母双亡和灾后创伤而无法行医,而专攻其他专业而可惜伤感。”
这是南脀站在他的角度出发的想法。
“可是,如果原本你就已经拼尽全力救下那个孩子,你就是无能为力,但你自己始终认为是自己有能力,只是没救下呢?”
“如果在当下你就出现了,站在那里愣住,看到伤患无动于衷的情况,你身边的人怎么会让你继续参与救治活动。”
“还有,你认为医院会让一位精神恍惚的医生,上前线去,这是儿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