罅隙卷7
    隔着整个舞台,距离是恍惚的存在,闷热的道具服,巧妙的遮盖脸庞。

    江岫白深思,假如,那时就察觉到了,他能不能丢去懦弱,站在愈罅声的面前。

    苟且偷安的三年里,卑怯的连一段号码,也不能拨通的江岫白,还会有勇气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慢慢演变成,一具抱在怀里,高温的人体与之接触,热量直接被传递给的‘低温物体’。

    在那个酷暑潮热的夏日里,触感带来的散热效率,感受到的,不仅是江岫白体温渐渐被传导。

    连同为之,最初立下的宣言,“救死扶伤”。

    四个字。

    江岫白在那一刻,盾牌加固的共情力,坚守的职业操守,随着遭受的不断打击,瓦解成‘废墟’。

    就如同三年前,跪坐在废墟里抱住的那个孩子,在三年后的今天,奇迹般的复生。

    可江岫白已经心如死灰的逃离,现实却不断变化,推手般,让他面对。

    “你要不要,我帮你。”

    南脀知道,站在台上表演的‘愈罅声’,绝不是江岫白一直,真正不愿面对的愈罅声。

    见没有回应声,南脀提出条件,“我本来是对这次新药研究感兴趣,现在你身上的故事更吸引我,这算交换。”

    “你得到真相,我得到乐趣,这可是无风险获利,你真的不考虑?”

    这一套,滑稽的说辞,在开口后的南脀那里看来,无非就是求着江岫白,让他向自己求助。

    “就算是道谢,可以吧。”

    南脀莫名奇妙的说出这句话,是有他考量的原因。

    “前不久,发现,我居然,欠了你一份人情,现在刚好有机会,摆脱这样的关系。”

    “我可不想,带着愧疚度日。”

    南脀的这些话,是真的没有胡编乱造,他真的有人情要还。

    “你不是已经帮了我,把我带到这里,一步一步,看似要挟的逼迫,让我靠近,再靠近真相。”

    江岫白在得知舞台上的人就是愈罅声时,就明白了,连随意挑选的座位,都是南脀的用心。

    “我实话实说,在我交接分院后的事务时,独立后的西院区,没有太多记载,调查往事,还费了些功夫。”

    “我——,母亲曾经回来江海疗养,刚好就是你的父亲,江魏书,作为她的主治医生。”

    南脀的母亲在三年前,就回来江海疗养的是,南脀没有撒谎。

    但是江岫白毫不留情的说。

    “可是那你这份恩情,不是已经兑现了吗?”

    “我可没有。”

    南脀还想狡辩。

    江岫白拿出通话录音,对话对象正是他和园区管理员小张,内容也截取了最重要的那一段。

    ——

    “是半年前您在园区预定的两束寒白菊,还有一束洋桔梗。

    “不过订单上说,洋桔梗放在园区门前的白玉兰树前,订单上写的名字是您的名字。”

    ——

    “署名为我,每年准时的祭祀花束,足以报这份恩情了,我父亲会欣慰的。”

    江岫白原来早就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只是没为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现在理由出现的毫不意外。

    “核心理由没错,但你绝对不是在来江海之后,才知道令堂,是我父亲手下的患者,不然花怎么从第一年,就开始不间断了。”

    “南脀,你可怜我,可以明说。”

    南脀确实,如同江岫白分析的一般,不是在来江海之后,才得知母亲夏余韵当年的主治医生是江魏书。

    早在母亲住院期间,他就找过心内科的主任,也就是江岫白的父亲江魏书。

    咨询过有关DSA血管造影后的结果,只是小小的介入手术,南脀也会担忧的不停询问细节,特地的飞来江海。

    从住院到出院的没一场手术,南脀都陪在母亲身边。

    后来恢复健康,好不容易出院了,母亲却被南剑封藏起,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南脀怎么不会反复回忆,最后陪在母亲的那段时光。

    自然,那段记忆里的出现过的所有人,他都念兹在兹,连护士的名字,他也记得。

    “那我就是可怜你,动了恻隐之心,对你实在可悯的遭遇,生出同情了,也不可以吗?”

    这样的理由,苍白又无法被撼动,人类一旦缠上,不要回馈的付出。

    代表其中一个人身上,一定有让他死心塌地的巨大诱惑,致命吸引力。

    “南先生,转了这么大一圈,原来你对我,是有这样的情感存在。”

    江岫白对南脀一切不正常的举动,可以系统的归为是‘喜欢’了。

    不怕被拆穿的南脀,理直气壮的说,“这样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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