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岫白深思,假如,那时就察觉到了,他能不能丢去懦弱,站在愈罅声的面前。
苟且偷安的三年里,卑怯的连一段号码,也不能拨通的江岫白,还会有勇气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慢慢演变成,一具抱在怀里,高温的人体与之接触,热量直接被传递给的‘低温物体’。
在那个酷暑潮热的夏日里,触感带来的散热效率,感受到的,不仅是江岫白体温渐渐被传导。
连同为之,最初立下的宣言,“救死扶伤”。
四个字。
江岫白在那一刻,盾牌加固的共情力,坚守的职业操守,随着遭受的不断打击,瓦解成‘废墟’。
就如同三年前,跪坐在废墟里抱住的那个孩子,在三年后的今天,奇迹般的复生。
可江岫白已经心如死灰的逃离,现实却不断变化,推手般,让他面对。
“你要不要,我帮你。”
南脀知道,站在台上表演的‘愈罅声’,绝不是江岫白一直,真正不愿面对的愈罅声。
见没有回应声,南脀提出条件,“我本来是对这次新药研究感兴趣,现在你身上的故事更吸引我,这算交换。”
“你得到真相,我得到乐趣,这可是无风险获利,你真的不考虑?”
这一套,滑稽的说辞,在开口后的南脀那里看来,无非就是求着江岫白,让他向自己求助。
“就算是道谢,可以吧。”
南脀莫名奇妙的说出这句话,是有他考量的原因。
“前不久,发现,我居然,欠了你一份人情,现在刚好有机会,摆脱这样的关系。”
“我可不想,带着愧疚度日。”
南脀的这些话,是真的没有胡编乱造,他真的有人情要还。
“你不是已经帮了我,把我带到这里,一步一步,看似要挟的逼迫,让我靠近,再靠近真相。”
江岫白在得知舞台上的人就是愈罅声时,就明白了,连随意挑选的座位,都是南脀的用心。
“我实话实说,在我交接分院后的事务时,独立后的西院区,没有太多记载,调查往事,还费了些功夫。”
“我——,母亲曾经回来江海疗养,刚好就是你的父亲,江魏书,作为她的主治医生。”
南脀的母亲在三年前,就回来江海疗养的是,南脀没有撒谎。
但是江岫白毫不留情的说。
“可是那你这份恩情,不是已经兑现了吗?”
“我可没有。”
南脀还想狡辩。
江岫白拿出通话录音,对话对象正是他和园区管理员小张,内容也截取了最重要的那一段。
——
“是半年前您在园区预定的两束寒白菊,还有一束洋桔梗。
“不过订单上说,洋桔梗放在园区门前的白玉兰树前,订单上写的名字是您的名字。”
——
“署名为我,每年准时的祭祀花束,足以报这份恩情了,我父亲会欣慰的。”
江岫白原来早就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只是没为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现在理由出现的毫不意外。
“核心理由没错,但你绝对不是在来江海之后,才知道令堂,是我父亲手下的患者,不然花怎么从第一年,就开始不间断了。”
“南脀,你可怜我,可以明说。”
南脀确实,如同江岫白分析的一般,不是在来江海之后,才得知母亲夏余韵当年的主治医生是江魏书。
早在母亲住院期间,他就找过心内科的主任,也就是江岫白的父亲江魏书。
咨询过有关DSA血管造影后的结果,只是小小的介入手术,南脀也会担忧的不停询问细节,特地的飞来江海。
从住院到出院的没一场手术,南脀都陪在母亲身边。
后来恢复健康,好不容易出院了,母亲却被南剑封藏起,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南脀怎么不会反复回忆,最后陪在母亲的那段时光。
自然,那段记忆里的出现过的所有人,他都念兹在兹,连护士的名字,他也记得。
“那我就是可怜你,动了恻隐之心,对你实在可悯的遭遇,生出同情了,也不可以吗?”
这样的理由,苍白又无法被撼动,人类一旦缠上,不要回馈的付出。
代表其中一个人身上,一定有让他死心塌地的巨大诱惑,致命吸引力。
“南先生,转了这么大一圈,原来你对我,是有这样的情感存在。”
江岫白对南脀一切不正常的举动,可以系统的归为是‘喜欢’了。
不怕被拆穿的南脀,理直气壮的说,“这样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