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
的人都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林慕风,咕咕哝哝地不知说着什么。

    云泱揪着林慕风的耳朵:“小点声!你这么大声很丢人。”

    林慕风将盆往云泱面前一摆,委屈道:“你看,都快见底了,这可是咱们好几天的口粮。”

    昨日,他和阿婆好一阵比划,才咿咿呀呀地用全身上下所有的银子要来两间房和这盆菌子炖肉。

    可才刚过了一个晚上,盆就精光了。他能不伤心吗?

    “是我吃的。”谢宴从二楼下来,捏着酸痛的右臂,淡淡道,“我给钱。”

    听到是谢宴吃的,林慕风倒是不生气了,只是很惊讶:“你昨天得多饿啊,怎么都吃了?”

    谢宴没说话。

    昨日,他确实是饿了,只是去厨房时,看见有个小贼躲在橱柜后吃东西。从那模糊的身影来看,大抵是个女孩子。

    若非穷困潦倒,她肯定不会出来偷东西吃的。

    所以谢宴没进去,让她安心地吃。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姑娘那么能吃,一盆菌子炖肉都吃完了。

    谢宴淡定地坐到长桌旁,拿着筷子夹起菌子吃。

    他顿了一下。

    云泱看着这饭难以下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吃?”

    不难吃。

    就是咸。

    好像谁的眼泪掉进去了一样。

    谢宴很快吃完这点东西,对云泱和林慕风道:“我去给你们买点吃食。”

    他行军时,风餐露宿什么都能吃,但这俩没吃过苦,每次都必须得点好的才能吃下。

    谢宴对掌柜阿婆道:“阿婆,再来盆菌子炖肉,三碗蛋花汤,一盆米饭。”

    阿婆喜滋滋地将今早捡到的金子收起来,将饭菜端给林慕风和云泱,转身笑着对谢宴道:

    “客官,半两银子。”

    巫疆缺衣少食,这里又是神阙,吃食不是一般的贵,因此半两银子也在谢宴的意料之中。

    他刚准备掏钱,忽然想起自己把钱袋子给了昨日的红衣少女,现下身上没有金子银子了。

    谢宴问道:“东夏的银票可以吗?”

    阿婆笑容淡了些:“不行。”东夏和巫疆的银票并不通用,还容易造假。

    谢宴转身要走。

    阿婆赶紧拉住谢宴,警惕道:“你是不是要跑?”

    谢宴耐心解释:“我就是去兑换银子。”

    阿婆不相信,忙拉住谢宴,喊小二来:“来人,有人不给钱就想跑!”

    云泱和林慕风听不懂巫疆语,以为谢宴在和阿婆互相推脱,就也没管,自己闷头吃东西。

    谢宴见阿婆年纪大,也不敢太用力,只是阿婆一直骂他,脸色不是太好。

    周围的人渐渐明白阿婆与谢宴的争执,都站在阿婆一边,怒斥谢宴不给钱。

    有人认出来谢宴就是昨日突然上花车的人,有个老大爷跳出来喊道:“你还踩坏了我的摊位!快赔钱!”

    谢宴沉声道:“对不住,我没钱。”

    老大爷看上谢宴的剑,道:“你这剑不错,拿剑抵吧。”

    谢宴的剑陪他征战沙场了许久,他自然是不想给的。

    阿婆瞥见剑上挂着的金铃铛,道:“你既然不想给剑,那这铃铛总可以吧。”瞧着成色不错,花样又复杂精致,应当值不少钱。

    谢宴脸黑了,将金铃铛攥在手里,道:“这个不行。”

    老大爷嘿了一声:“你又不想赔钱,也不想给剑,现在连铃铛都收起来了,怎么,欺负我们巫疆人?”

    说着,周围的人都愤愤围上来,指责谢宴。

    他们有人身上带着毒虫,无数只眼睛盯着谢宴,看得人头皮发麻。谢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仍旧没有松开手里的金铃铛。

    谢宴握着手里的剑,剑柄伤痕累累,他不舍地看了眼剑柄。

    实在不行,只能以剑相抵了,大不了,以后赎回来。

    谢宴沉眸,将剑推出去那一刻,只听见道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他的钱,我出!”

    少女站在楼梯上,身着淡藕色裙摆,百花缀在其间,层层叠叠,明媚又张扬,她的额上缀着蓝色宝石,还缠着红线编成细细的小花,她双手撑在栏杆上,笑着看众人,清澈的眼底却又只映着某人的样子,阿芜摘了腰间的镶嵌着宝石的银铃铛,轻轻地晃着,道:

    “这个铃铛,赔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