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摇摇头,道:“其实你不必对我小心翼翼,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当然,也没有原谅过你。”
她平静地看着谢宁,道:“起初,你要杀我,虽事出有因,但我这人心眼小,就记在了心里,一辈子不会和你和解。但是,我也不恨你,因为我知道,你也只是个可怜人。这次救谢宴,也是出于我的本心,与你无关,你不用想着报答,或是补偿我。”
谢宁噙着泪,道:“阿芜,谢谢你不恨我,而我也从未奢望过你的原谅。只是,若你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我定会相助。”
阿芜颔首:“我还真有一件需要你帮忙的事。”
谢宁惊喜道:“什么?”
阿芜转头望向同样面如纸色的谢宴,道:“不要告诉他,是我救了他。”
谢宁惊诧:“为什么?”
阿芜扶着床,慢慢地坐到谢宴身边,道:“若他知道此事,定会原谅我最的错事,想要与我白首偕老,可我做不到,就不能给他希望。”
谢宁本还想多问几句,可见阿芜虚弱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再追问,只默默出了房间,让阿芜和谢宴多待一会。
阿芜静静地看着谢宴,他的胳膊上缠了一圈一圈的白布,但还是隐约能看见血。
傻子。
竟然自断一臂。
不过,她也是个傻子。
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吧。
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和谢宴度过这一生。
但是,圣女注定短命。
她活不长。
她怎么能让谢宴像当初的阿娘一样,承受爱人离世之痛。
那样太自私了。
阿芜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雪粒,雪花,雪片,融成模糊的雪景,落在了地上。
下雪了。
阿芜起身,裙角却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她回头,瞳孔猛地一震。
勾住她裙角的,是只小金铃铛,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因为太小了,所以很不引人注目,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谢宴手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万年。
阿芜有很多铃铛,但大多都是银的玉的,没有金的。
也有人想要给她做只金铃铛。
但她下意识就拒绝了。
原来,她只想要爹娘给她的金铃铛。
至于,为什么金铃铛在谢宴这里。
她一点也不想探究了。
阿芜捂着心口,弯腰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轻柔一吻。
她走了,没有带走金铃铛,而是留给了谢宴。
*
谢宴为护巫疆圣女自断一臂,闹得人尽皆知。
皇帝身边就只剩下楚家和沈青遥这左膀右臂了。
太子隐晦地提醒过皇帝,说沈青遥嫁给楚家,若是同时重用楚家和沈将军,恐后患无穷。
可皇帝只是将太子骂了一顿,说他是不是想谋权篡位。
太子出去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正巧云泱提着食盒来看皇帝,撞上这一幕后,她和太子道:“皇兄,你莫担心,我去劝劝父皇。”
太子敢怒不敢言,幽怨道:“依孤看,父皇是……唉,你说话也小心点,莫要惹到父皇了,否则父皇生气,搅黄你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怎么办?”
云泱和林慕风成婚,是近日皇宫上下唯一的喜事。
云泱口头上答应太子,实际刚进去没多久就和皇帝吵起来了。
“你莫要太放肆了!”
“究竟是泱泱太放肆,还是您太糊涂了!”
皇帝抄起手边的茶碗,云泱梗着脖子道:“您砸啊,砸死我好了。”
啪!
茶碗猛地砸向一边,云泱的泪也随着掉了下来,她道:“父皇,实不相瞒,谢将军和圣女都救过我,他们是我的朋友,您做出那样伤害他们的事,泱泱很心寒。”
皇帝拍拍桌子:“你就知道什么情义不情义的,你可知朕的难处啊?若不是朕殚精竭虑,哪有你这个娇公主的太平日子了,朕就是看你过的太好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泱泱,听点话吧,你安安心心地和林慕风成婚,不行吗?”
云泱憋着哭声,忽然道:“那我不当这个公主了,可以吗?”
皇帝脸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泱:“我没胡说八道,您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束缚,最向往的就是宫外的世间,最想成为的是行侠仗义的侠女,泱泱不想当公主,也不想当侯夫人,我想去看看山川异域,我想出去。”
“呵,出去。”皇帝气笑了,“你知道外面有多人心险恶吗,你是朕最疼的小女儿,从小千娇万宠,朕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