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她的问题甚至没有触及到中文这门语言的核心。
属于前历史系大学生的好胜心在发作!
他颇为悠闲地补充信息,帮她降低破译的难度:“它的规律不同于现存的,以字母或音素主导的任何一门语言的语法。”
安波莉娜的眉头微微蹙起。一门独立于通用语,鲁恩语,又不和南大陆的殖民地区的原生态文字相似的语言超出了她的想象。而这门语言甚至也甚至不会和古赫密斯和巨人语这种祭祀语言重合。
她偷偷地瞟了几眼克莱恩,发现对方正在以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微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牙牙学语的原始人。
...有点火大!
她思考了几秒,换了一种方向。
“那么,请恕我抛开语法规则。”她继续提问,“这是一门信息密度很高的语言吗?单个字符会在不同语境下产生不同的释义。”
克莱恩赞同地点了点头。终于有个问题到了点子上。
“是的,它的信息密度非常高。”想到家乡深奥的文字,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就柔和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怀念,“仅仅是解读时的音调变了个调,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意义。”
.......
安波莉娜的表情困惑极了。
她有点头疼地重复道:“一门不依赖字母、音素构成,高语境依赖,连音调高低都会改变释义的语言...?这是为恶魔准备的吗?大家不会因为听岔对方的话打起来吗?”
中文词汇有好几千呢!克莱恩看着她苦恼的表情,突然有些暗爽,有种看到外国留学生被中文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快乐......
同一个发音,却有不同的音调的词就有好几种。像那个经典的“妈妈骂马”的绕口令...明明每个字的发音都相同,却因为音调变调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克莱恩微微一笑,继续补充:“是的,你可能会觉得它是一门纯粹的象形文字。但是它却不是完全的象形。其中一部分字词保留了表意,也会兼具表音的功能......”
安波莉娜的笑容垮了下来。
“您在打趣我。”她摇头,“这样一套逻辑自洽且结构严密的密码,不是我能够从无到有破译的。”
“而您所说的类似的象形文字符号,根据一些记载,出现在约五千年前左右的一些山脉的洞窟的石壁里。无人能破译,解读。如今早已失传。我也只能窥见些许痕迹。”
五千年...?
看来这个世界也有石壁文字啊...怎么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怎么讲到。失传了?五千年得是多久?第一纪元,第二纪元?考古学家肯定喜欢这种话题。
克莱恩双手抱臂,想起了以前网上流传的那个“好怀念我们还是猴子除了吃树上的香蕉什么都不用做的时代”的梗。
但由于这个世界的基底是神秘学,人类到底是不是依照进化论演化而来的还难说呢。他在心里默默腹诽。
但安波莉娜心中有了些别的猜测。
“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她微微抬眼,看向了纸张的开头,“现下的人们,不会称这罗塞尔大帝留下的这些笔记为日记。他们通常会称呼它为笔记、密文,而您却一直称呼其为日记。”
“您作为唯一能解读这门语言的人,保持着这种称谓,说明它本身就严格具有日记的体裁——也就是时间标记。”
伴随着她的话语,那些摊开的纸张纷纷排列了起来,漂浮在了虚空。她的视线瞬间锁定在每一篇日记固定的开头格式,克莱恩也一同看去,那里写着只有他才看得懂的一月一日,八月一日,九月十日...诸如此类。
他懂了她的意思。
“再按照您所说,它具有象形的特点。那么,位于每篇这个开头频繁出现的简单笔画,这个固定的起始..就是最原始,最单调,也最不变的——”
锁定了形状的相似,确认了这个字词仍在描述变量的数词领域。
她指向了每篇日记开头里那些不变的格式。随即在浩渺的灰雾上,写下了一个“一”。
克莱恩微微一笑。是的,这是一切汉字的起源。也是数字的起始。许多语言中约定俗成的形式。对于使用最基础原始的人类来说,它可以表示是一根单调的木棍,一条蜿蜒的河流,岩壁上的一道刻痕...是这拥有智慧的生物记载事情的尝试。
推测出它并不难。
而有了“一”作为基石,便很快能推出了“二”和“三”。
一个一个的正正方方的汉字凝聚在了空中,让他产生了些许的亲切。
不过到了“四”的时候,安波莉娜很明显卡住了一下。因为之后的数字不再掌握这种简单的规律。
“已知这是日记,您按照了一定的顺序来排放。那么请允许我再次作弊。假设它们是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