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


    这与他无关。

    和宋问对上视线后,黄毛迅速扭过了头。两个小弟不在身边,自己孤零零一身伤地在雨里坐着,宋问忽然间又觉得他有些可怜,想了想又摇摇头——被他们威胁交保护费的人岂不是更可怜些?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有些同情心泛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常不像自己平时的作风——独来独往,事不关己。但宋问还是走了过去,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在他身上。

    ——给他外套是看他可怜,扔他身上是替早上那人的浅浅报复。

    只是,黄毛又把外套扔回来了,力气用得不大,宋问没有接住,外套掉在了两人中间的水坑里,沾了大半的泥水。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宋问被气笑了,气自己莫名其妙,气自己多此一举。他把外套捡起来强行披在了黄毛身上,黄毛依旧非常抗拒。

    “你浑身上下都这么脏了,不差这一个脏外套。”宋问说着,不容拒绝地给他裹好,“这家商店的人认识我,你穿完洗好跟老板说一声,给我放这儿就行。”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根本没给黄毛反应时间,等走出去几米远了,背后的人突然喊了一声。

    “喂!”他看到黄毛站起来朝他喊,这一声喊得似乎用尽了力气,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我……”

    “什么?”雨滴渐渐变大,咚咚咚地落在伞上,宋问听不清,于是向他走近了几步。

    “我说!”黄毛勉强加大声音,“你!”

    他又不再说话了,眼看宋问越走越近,黄毛竟然后退了几步,宋问于是更加莫名其妙,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黄毛又慢慢地向他走近。

    离近了,他才发现黄毛的个子可以说是很矮,整个人瘦瘦的,锁骨很明显。宋问想,他要不就是比他还小的小孩,要不就是营养不良。

    只见小孩走到了他身前,小声说:“我今晚不能回家,不能……不能让我妈妈看到我一身伤,你,你能不能……带我去你家。”

    林导再一次喊“咔”的时候,裴青有些没走出来,抱着单因,头靠在他肩上就开始哭。没办法,他哥抱着他站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哄了很久。

    最后江沂看不下去了率先过来制止,事后左乔也来调侃,说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俩本来也很好。”单因说。

    一听这话,裴青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他哥。

    “入戏了是好事,”他听见眼前人说,“但也别让他们太影响你的情绪。”

    小孩点点头。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天的拍摄全部结束,裴青坐到镜子前,等化妆师给他卸妆。他的妆最复杂,青紫色的淤青是画上去的,当初画了很久,他坐得腰酸屁股痛,现在要卸掉了竟然有些舍不得。

    太晚了,左乔早早地就回了酒店,单因坐在他旁边边看手机边陪他。

    “哥。”裴青喊了他一声。

    从镜子里望过去,单因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表情?”裴青感觉奇怪。

    单因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是想谈心的话,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明天再谈。”

    “啊?我没想谈啊?”

    “那是我想多了,”单因笑道,“你原本想说什么?”

    “我忘记了。”

    小孩也傻乎乎地朝他笑,这让单因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从化妆间的这面镜子里,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几个星期前他还在为对手戏演员非科班走后门而头痛,几个星期后他开始头痛于小孩太喜欢拽着他谈心要怎么办了。

    以前拍戏的时候,单因根本不会和别的演员有什么私交,大多只是片场闲聊几句,剧播宣发时微博互动几次。偶尔有很合得来的,大概是能称得上朋友的,没事儿也可以聚一聚,但基本没有能这么谈心的。

    裴青确实是个例外,他想,大概小孩真的没什么心眼儿,所以他愿意和他多说几句。

    “哥!我想起来了!”在单因放空的时候,裴青已经卸了妆来到他身边,他听见小孩说,“我刚才是想问你要不要吃夜宵!”

    “饿了?”

    小孩疯狂点头。

    “想吃什么?”

    “烧烤!”裴青毫不犹豫,说完就打开手机找某个黑黄配色的app,“咱们点外卖,在酒店吃。”

    单因看着面前正在专心致志想要吃什么串儿的小孩,再次确认他真的没什么心眼儿。

    “走吧,回去的路上慢慢挑慢慢选。”

    晚上是一个非常容易释放情绪的时刻,大概黑暗可以给人一种错觉,让人很轻易地就可以放松和吐露心事。

    裴青两次和他哥谈心都是在晚上。

    第一次是互相问彼此为什么要来演这部戏,但其实他想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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