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左乔发现他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吓得裴青脱了外套搭在两个人头上。
“诶呀没事儿没事儿,他看不见。”
“姐姐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在干嘛。”左乔笑眯眯地。
“哈哈,我就是,就是……到处转转,哈哈。”裴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盒饭到了,今天又有你最爱的糖醋里脊,”左乔说,“微信给你发了结果没回我,原来是躲在这儿偷偷看你家单哥呀~”
“我不是,我……”
左乔哈哈大笑,贴心地转移话题聊了几句就准备走了。俩人一掀外套,正好和走过来的单因对上视线,裴青心虚地想拽住左乔,结果后者飞快地跑了。
“一块儿走走吧。”他听见单因说。
“明天开始我们要拍双人镜头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单因突兀地开口,裴青“嗯”了一声,脑子里很乱。他也不知道脚下这条路通向哪里,只稀里糊涂地跟着单因走。
“怎么样,紧张吗?”他听见单因语气轻松地跟他闲聊。接着,裴青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我觉得还好,挺期待的,和哥一起拍戏。”
这太直接了,单因想,他有时候很搞不懂裴青,他好像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直接,他好像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热情。他会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喜欢,让你不清楚这个喜欢到底是哪个方面的,是他想多了还是……
单因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脚步。
或许裴青对所有人的……善意,都来得如此直接而猛烈,像一场不期而遇的太阳雨,有人会想这很难得,是一个很好的预兆,但还有一些人会因为它而慌乱地更改原本的计划。
单因觉得自己是后者,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可笑和过分,他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在这里计较一个十八岁小孩待人接物的方式。
他最终决定不再思考裴青之于他的影响,继续深究下去,总有一种玷污小孩的纯粹的感觉。他把裴青的性格归结为天赋,一种天生的感染力,这对演员来说是很好的事情,意味着裴青能更好地共情和释放情绪。
单因想,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裴青来到这里试戏并继续拍摄,都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明天加油吧。”他摸了摸裴青的头。
起初,裴青并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会儿神儿,他哥已经走出去好远了,还指着一家饭店问他想不想吃。所以最后他们也没回去吃剧组的盒饭,导致左乔非常生气,说俩人跑去吃独食,竟然不带她。
这自然是后话,现在的裴青还处于一种被喜欢的人摸头的羞涩感里,蹦蹦跳跳地跑向单因,嘴里念叨着:“哥你决定吧,我吃什么都好。”
一顿饭下来,之前的微妙氛围被食物的热气冲散。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青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思考时的认真。
“哥,你说,人怎么才能真正地理解另一个人呢?”
单因侧头看他,笑了笑:“又要谈心了嘛?”
“就……瞎聊嘛。”裴青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好难啊,”小孩看着前面昏黄的光晕,“有时候你觉得你已经认识他蛮久的了,那应该能挺理解他的了吧,但也没有,我就,就……很不理解,江予白……这几天的打戏和其他单人镜头拍下来,我觉得他浑身都是刺,也许只是在妈妈和宋问面前很乖……我就忍不住会想,如果在那个时候他换个选择,会不会更好……或者说,如果他没有遇到宋问,宋问也不会被拖下水,不会和他一起卷进案子里,受那样的伤,然后……”
“不要这样想,”单因轻声打断他,“宋问觉得很幸福,因为他遇到了江予白……你带我看到了我没有见过的世界,我以前都不知道人还有这样的活法,所以我极力地想要亲近你……宋问就是这样想的。理解并不一定等于认同,你不认同江予白那么选择,其实宋问也是一样的,但他愿意陪江予白走他选择的路,他不想他一个人。”
裴青怔怔地看向单因,后者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沉静柔和。那一瞬间,戏里戏外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他真的已经认识单因很久了,久到在那个少年将军以前,甚至久到单因都没有出义务教育的年纪。他愿意陪他走他选择的路吗?他愿意的,他也不想他一个人,只是裴青不知道单因想不想让他陪。
“哥……那你觉得,江予白有后悔过吗?”
“没有,”他听见单因几乎没有迟疑地答道,“很多时候的选择都只局限于当下,多年以后的后悔也只是站在过来人的视角里,但这个时候你已经看了太多的事儿,也经历了太多的事儿,眼光和阅历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