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知道能去哪里。
和森川一起度过的时间还在回响。若是就这样一个人走过闪着霓虹灯的街道,一个人穿过有秋千嘎吱嘎吱作响的公园——
似乎还是有些寂寞了。
虽然说将那些作为“想要见她的对价”,白石藏之介当然不可能计较这些身外之物,更不会以此作挟。
于是他再一次失去了理由。
他无所目的地漫步到天桥上,伏下身体观看车辆缓缓流动。
森、川、葵。
或许是真的为了填补这份苦恼而甜蜜的漩涡,被塞在口袋中的手机再度振动。
他所见的是森川葵纠结了很久的结果,是她一番过滤后,她认为能够示人的真意。
自己会不会太得寸进尺呢?明明是两条相交直线,除开交点就会各奔东西,似乎本该如此的。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在催促她快点行动,违逆自然。如果意识到这份不同寻常的踌躇,她是多么缺乏直白的勇气,用委婉含蓄却拙劣的借口掩饰:
【如果有空的话,你愿意参与我们的故事会吗?大家都问我你会不会来呢。】
会。当然。一定会。
他遗憾没法面对面和森川承诺,也遗憾不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是否持有同样的感情。
白石藏之介发觉自己在幻想。
这是危险的失控的征兆,他却没办法停止。
因为在意,所以才希望对方也报有同样的感情。
【好呀,我当然会来了。】
森川葵收到了这条回复。
“好呀,我当然会来了。”
“‘好呀’…诶,他是这么发音的吗?”
她用蹩脚地、不成语调的大阪腔念诵,仿佛这样能与对方感同身受。
“大阪腔还是太难了…”森川能发出只有生硬的声音,白石是怎么做到的把方言说得那么好听的呢?
她又用不同的音调尝试了几遍,最后把脑袋埋进了臂弯。
“不好…”这不好。她有些害怕。但又无法辨明是在恐惧什么。
想要甩开难解的情绪,她翻出相册,第一张就是两人的合照,尽管已经只保留了脸以下的部分。手指左右滑动,几次想要按下删除键。
“阿呆!”
果然不管什么语言骂人的话总是最快掌握的。
森川葵往床上躺去,把相册往后翻。她拍下了景光的文稿。
“嘿,我在他这个年纪可写不出这样的故事!呜哇,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她把手机反扣在胸口,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
“好好利用的…会是个转机吧。”
景光真的没问题吗?若菜也能好好的吧。
尽管自己依旧不知道现在的方向是否正确,却也只能前进。
她又翻了个身。
“修改意见什么的…”森川葵挠了挠头发。景光的文稿已经布满了三色笔的痕迹,可他仍觉不够完美。这孩子意外地认真,森川葵不由得产生了老母亲的欣慰感。
所以不管会有多为难,她都愿意帮助景光。
——————
忍足谦也单肩背着包,打开了家门:“我回来了。”
随即室内响起某种急促的“哒哒哒”的敲击声。
谦也来不及卸下包,先蹲下身张开双臂。
“喔~baby我想死你了——等等!等等!”
鬣蜥可不懂人类的语言。
但鬣蜥喜欢温暖的饲主。
覆盖着厚厚角质的前趾与地板摩擦,声音却并不刺耳。一路啪嗒啪嗒,长长的逐渐变细的尾巴拖在身后。这和迎接主人的小狗并无分别。
被取名为“游隼”的绿鬣蜥抓着谦也的裤子,再是衣襟,趴到了他的肩膀上。鬣蜥是树栖类动物,大概是把谦也当成了有温度的树枝。当然,深爱着宠物的饲主们只会把本能解读为宠物对自己的爱与依赖。
谦也熟练地准备草料,并往其中添加钙粉和维生素粉。
“哼哼…哈哈,我家游隼真可爱。”
“游隼,游隼~”
跟无数饲主一样,谦也最喜欢无意义地呼唤宠物的名字,托着腮帮看它咀嚼草料,露出迷醉的笑容。
虽然鬣蜥总喜欢往他头上爬,有着不可忽视的重量,谦也只把这个当成甜蜜的负担。
谁叫他最、最、最喜欢鬣蜥了!
和鬣蜥待在一起,连看文献都有力气了。
他在外网检索相关病例报告,仔细筛查,将它们整合,作为治疗方案的参考。
这个病情只算得上常规,却依然被附属病院收治,是因为缴纳了一大笔特诊费。医局内纷纷讨论能让教授亲自主刀的是什么来头,最后得出结论无非指向权势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