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ckte!”伴随清脆的落棋声,国王陨落,宣告了白石这一方的胜利。
“耶耶耶——白石哥哥好厉害!”孩子扯着白石的衣角蹦蹦跳跳。败者也并不气馁,转而向白石求助,重振旗鼓。轮流帮助这才公平!
玻璃隔绝了室外的炎热,空调吹出习习凉风,营造出适宜的温度。白石藏之介凭借无边的耐心和温柔,俨然博得了孩子们的信赖。他也乐于沉醉在这些最单纯的快乐里。
等到第一缕橙黄色的夕照溶进天色,他才起身准备告别。
“哈哈哈,今天和大家度过了不错的时间呢。”
白石藏之介还想说些什么,原本还在辅导国语的森川葵却也毫无征兆地背着包站起身,自然地站在他面前,巧妙隔开了白石和满脸不舍的孩子们。
“那我也要回去了。白石先生可以去大门口稍等吗?”她侧过脸,朝他挤了挤眼睛,微微摇头。
这个时候大阪阿姨的嘱咐在白石耳边回响。白石藏之介一瞬间就理解了森川葵的用意。这是要支开自己,以防自己陷入两难道德困境。
“好了好了,大家把画笔,玩具什么什么的都收拾一下,再去洗个手。不然院长可又要不开心咯!”
“院长不开心会怎么样?”
森川葵换上可怜的模样,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我就要挨骂了。”
趁孩子注意力被吸引,白石还是尊重她的判断悄声离开了这里,尽管他并不觉得做出什么承诺会让自己为难。
森川葵收拾完残局,急忙跑向福利机构的大门。“抱歉,久等了!”她的发丝又有些凌乱,在夕阳下勾勒出金色的毛茸茸的轮廓。白石微微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喔!景光,若菜,拜拜!”
她高举手臂,朝着庭院中路过的兄妹挥舞。
景光原想按往常一般无视她,想到今日偷学所得让妹妹十分高兴,犹豫再三,还是小幅度挥了挥手,几乎难以被察觉。
森川葵和白石藏之介面面相觑。她不确定自己所见是否真实,向身侧的人求证:“刚才,那个动作是在告别吧。是的吧。绝对是的吧。”
“毫无疑问。太好了,森川。”白石藏之介也为他们高兴。
森川葵已经在脑海内咬着手帕流下面条宽泪。她乐观地想着,迈出了第一步,第一百步还会远吗?
“情感果然需要反馈,人际互动就该是双向的!人就是要看这种东西才能活下去啊!”
森川忍不住对天握拳感叹,给自己打气。
明明用着高端词汇,却表达着简单的心情,白石藏之介被她又是口号式又是伪学术语言逗乐了。从这样一个小变化也能总结出“高深”的结论,绝对不能说她大惊小怪,反而更应该欣赏她时刻敏锐的心。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朋友常伴身侧,一成不变的生活也会有斑斓色彩。
“真是太好了。”他轻声说道。无论是景光缓和的态度,还是这样关爱着所有人的森川,为他们而高兴的森川。
没错没错,森川葵骄傲地点头,显然并没有听出白石的双重含义,完全忽略了那始终带着笑意,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家伙没有明白啊,白石微微叹气,表情却愈发温柔。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他们之间总是会有机会的。
于是他想问问森川接下来的打算,没想到反倒是森川抛出了橄榄枝。她再度确认时间,问道:“白石先生接下来方便吗?无论如何都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诶,是谁呢?”
“嗯…先保密吧。”她眨眨眼睛,往前跳了几步又补充道,“我想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目的地在不远处的商业街。
白石虽然在吹田待了六七年,但就算和朋友出行也约在隔壁的大阪市,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看不完的医学书籍和实验室里,学业压力拉到顶格,并不是很熟悉大学周边以外的地区。上了大学以后,身边的同学鲜有像四天宝寺那样脱线欢乐的,多是自居精英的人,难以亲近——毕竟是大阪大学的医学部,偏差值位居全国前列。同学或多或少都带点医学背景,父母不是这个大学医院的医生护士,就是家中经营诊所,或是药企高管。他总是听到同学谈论谁谁谁家的父亲成为了副教授,谁谁谁家的长辈成为了医师会委员。总有人能被他们奉若明珠,自然也不乏有人在浪潮退去后被挖苦讽刺,仿佛那些亲热的小团体从未存在。
白石藏之介从不参与这些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