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了。”祁澄一把拉开自己校服拉链,露出里面的的红绳。
“知我者,橙子也。”安衹宸笑得开心,拉开自己运动服外套,也露出一截红绳。
祁澄感到奇怪:“你这是什么?”
“我的锁啊。”安衹宸从T恤里面掏出一个小件,一把小小的长命锁在红绳上晃悠着。
祁澄记起当时安衹宸的那块儿玉是做了两个件的,一枚平安扣,一把长命锁。
心口的玉冰冰凉凉,似是在发昏溽热的天气里为他消暑。
锁在他身,扣在我心。祁澄脑子里蹦出这句话。
考试一共考三天,为了再多复习一会儿,祁澄除了晚上回教室以外其他时间都在考场外复习。天空像是患了病,发热发昏,空气里混杂着芳香与腐败的难闻气味,祁澄热得汗流浃背,但仍坚持复习。
晚上回到教室,他总会看到桌子上有一瓶汽水。瓶身外都是细小水珠,显而易见,它在通体寒凉时被拿来,一直等到冷气消散,才被祁澄那在手心。
“呀,橙子,你竟然回来得早了。”安衹宸进门时看到他很惊讶,“以为你要再晚会儿。”
祁澄前两天一直没见到他,但却看到他桌子上的课本在肉眼可见的减少,便知道安衹宸是回来过教室的。
祁澄眼见着安衹宸把桌子上最后第一点课本习题放入书包。
“都装完了?”
“都装完了。我把我所有东西都带回家,你也跟我回家不?”
祁澄打开饮料灌了一口:“使不得,我还没考完呢。”
“也没让你现在去,等以后你有空了,我就邀请你到我家玩。”
“行。”
“到时候填志愿,你叫着我。”
“行。”祁澄没再问为什么非要叫着他,满口答应。少年应诺,亦是没有缘由。
第三天考完最后一场英语后祁澄回班收拾东西。班里同学有一些人早就收拾好一考完试就打包走了,比如安衹宸;也有些人榨取了昨晚最后一点复习时间,考完才开始收拾,比如祁澄。祁澄进屋时,安衹宸的桌面光洁透亮,连一点橡皮沫都没有。祁澄蹲下翻他的书洞,竟是一句话都没留下。
祁澄竟有些失落。
怎么不留点东西呢?
“澄哥,快收拾东西呀,愣着干啥呢?”乔小丹高兴地跑进来,他努力倒是没有白费,至少在现在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哦,好。”祁澄回过神来,从书洞里掏出一张同学录。
“白琛还在这么?”祁澄蹲在地上抬头问。
“在吧,刚去的时候收拾东西呢。”
“陪我去趟9班。”祁澄拉着乔小丹走。
“去找人还要拉我壮胆?”
“对。”
到了9班,苏彦轩也在,一群人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
“你们要在哪里上高中?”白琛问。
“成绩还没出,就要先把学校定下来?”苏彦轩挑眉问道。
白琛轻锤了一下苏彦轩,说道:“大班长你的成绩还用等出来吗?你和祁澄不应该是学校随便挑吗?”
“唉,谦虚谦虚。”苏彦轩跳上桌子,单脚支地,“祁澄要去哪?”
“昌文。”
“目标明确,Perfect,那我也是昌文。”
“都是昌文?”白琛问。
“呃,如果我成绩够的话我也昌文。”
“唉,我原本还想着去东阳来着,你们都要去昌文……那我也去吧,如果考得上的话。”白琛认真地思考一番后道。
“行呀,那我们开学对面见。”
“对面见。”
祁澄背着书包下楼,碰见路边宿管大爷、门卫大爷、食堂阿姨排坐一排正在收废品。祁澄站在路边良久,最后打开书包和行李箱,把里面的书一股脑倒了出来。
“爷爷,你看看这些多少钱。”
“哎呦同学,你这些可真不少。”
散落一地的,不光有课本和学校发的习题,还有祁澄给自己买得习题,自己整理得笔记和知识点。
“七毛钱一斤,一共是……十六块四,给你十六块五吧。”
“行。”祁澄接过大爷手里的四张纸币,塞到校服口袋里。
这就是他的初中时光了,十六块四毛钱,外加附赠的一毛。
一场乌龙的开始,一场猝不及防的结束。
可他得到的却是好几百倍的十六块四毛加一毛。
祁盛名在校门外等着祁澄,大老远看到祁澄背着书包拉着箱子往前走,忙迎上去接过来。
“沉吧,来,爸爸拉着……”祁盛名不可置信地提了下箱子,放下,又提了一下。
“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