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爸爸,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祁盛名在心里叹了一声,将祁澄那一点隐秘的渴望打碎了。
“是……她说的?”
祁盛名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几天爸爸还在家,你想想有想去的地方吗?爸爸陪你。或者你想回奶奶家?”
“没想好,我仔细想想吧。”祁澄借口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反正自己在她那永远也不能让她满意。祁澄安慰自己。
自己跟老爹在一起也好,没人管自己了,老爹又这么忙,到时候家里没人,这个“天下”都是自己的。祁澄强迫自己快活起来。
到时候她再跟那个男的生个孩子……想到此,祁澄压下去的不甘心又钻了出来,凭什么?凭什么我没妈了,男人的孩子还能有妈?她还能逍遥快活地做个母亲?祁澄被这突然钻出来的几声诘问左右地失去了思考。他迫切地想要发泄出来,“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想法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跳下床、冲去房门,问祁盛名:“爸,她婚内出轨,你为什么不告她?”
祁盛名震惊地看着他,他的眼里有这几日照顾祁澄而布下的血丝,眼尾泛红,似是刚刚哭过。
“什么话!”祁盛名先是怒喝一声。这一声把祁澄拉回了平静,他忽然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冲动了。
“对不起,我……”
看到祁澄道歉,祁盛名也沉静下来,他把祁澄拉到沙发上,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澄子,爸爸妈妈分开,是因为不爱了,两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是很累的。但我们离婚是不会影响你的,你依旧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是爸爸妈妈最好的孩子,我们都还爱着你。”
“你还爱她吗?”祁澄忽然问。
“……爱呀。”祁盛名笑着回答,眼中有光在晃动。
“但没有人说,爱一个人就会一直在一起,没有这个道理。”他补充道。
在人世间,一切都在不停地流动,谁也不能保证他今天所爱的东西明天还能继续爱。
祁澄有了一些松动,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所爱的权利,凭什么因为她是母亲就要被剥夺掉。
但他心里其实还是不情愿的,于是他嘴硬道:“那也不该是你们还没离婚她就这个样子。”
“是的,她做错了。那我们也给她一个被原谅的机会可以吗?”祁盛名胡乱揉着自己儿子点头。
祁澄制住他的手,没有吭声。
祁盛名本想在家里陪祁澄几天,但被祁澄拒绝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你还怕我自杀?”祁澄开玩笑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祁盛名还怎么想到这一层:“那我肯定要留下来陪你的。”
“别瞎想了。”祁澄指了指自己的腿。他的腿还不能弯曲,祁盛名就做了个木头支架把它担在上面。祁澄抖了抖自己的腿:“看见没,纹丝不动。”
“哎呀,别乱抖啊祖宗,”祁盛名忙止住他,“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你上厕所怎么办?”
祁澄一伸手把支架扶起来,借力起身,一点一点移着架子走动:“就这样倚着过去。”
祁盛名还是不放心。祁澄在心里轻轻“唉”了一下。
“我真能照顾好自己呀。”他无奈地说。
祁盛名依旧一步三回头:“那有什么事都给我打电话啊。”
“知道啦!”
房门传来一声脆响,祁盛名关门走了。
四下静谧无声,又成了祁澄一个人。
真奇怪,明明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冷。
祁澄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机,找到爆笑综艺,想给房间里添点声音。
电视机里的人们正在进行模仿秀环节,表情怪诞又生动,他们奋力地跳着要去够单杠上的甜甜圈,结果一脚踩空,跌落进泳池。祁澄听着面前传来的欢嚣声,情不自禁。
笑声突兀地出现在客厅,祁澄又瞬间被拉回到静谧之中,突然感觉不好笑了。
他频频换台,想找一个可以融进去频道,无果。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眼皮看电视剧,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睡意,歪头倒在了沙发上。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知道拿条毯子来。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他被日暮的凉意叫醒,看向窗外,夕阳早已血洗了天空,美得不真实。
这几日几乎是天天都睡过去了,他搓了把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
祁盛名回家,给祁澄带来了小笼包。他打开冰箱发现给祁澄留的午饭一点没动。
“中午没吃饭么?”祁盛名问。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