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我知道,只要我参加,就还有机会能跟你对弈,所以我去了。”
“我坐在你对面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我想要赢你。”
“我终于可以跟你对局了,我忍不住全身都在战栗。”
“我假想过无数次跟你的对局,进藤。”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进藤光脸上,碧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生辉。
“输给佐为。”
“我不甘心。”
“我想赢。”
进藤光当然知道。
他知道塔矢亮为了追逐自己身上的SAI,到底付出了多少,执着到了何种地步。
对方不惜在中学围棋社里被孤立,被排挤,也要固执地坐在三将的位置上,只为等待一个能与自己对弈的机会。
他输得那么惨,一次又一次,却从未退缩。
那些因为佐为的存在而一败涂地的棋局,进藤光至今记忆犹新。
可是为什么明明经历过那样的惨败,这个人还能一次又一次地迎难而上?
塔矢亮接下来的质问,仍然让进藤光感觉到极其的难忍。
“为什么你不想赢?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缩在那个壳里,进藤,回答我,为什么?”
进藤光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下心中翻涌的混乱。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的意味:“佐为已经离开了,你明不明白?他已经不在了!我没有办法,我根本没有办法回应你那份希望。”
“你的棋!”
塔矢亮踏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为什么不能回应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
进藤光被逼到了极限,他站起身,声音失控地拔高,带着崩溃的边缘的嘶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说啊!”
塔矢亮也骤然站起身。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他的那双眼还是那样咄咄逼人,注视着进藤,让他似乎无处遁形。
他斩钉截铁说道:“我要你,只将我,当作你的尽头。”
进藤光呆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不是超越佐为,也不是寻找神之一手。
而是将他塔矢亮,作为他进藤棋道的终点?
作为他穷尽一生所要追逐,所要超越,甚至所要倾注所有战意和生命的唯一目标?
“你是不是疯了?”
进藤光在听完这句话后,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自己已经被逼到绝境所感知到的荒谬。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塔矢亮却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用力地抵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太大了。
很难想象这样清瘦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力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在昏暗的光线下,塔矢亮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在阴影中亮得惊人,似乎两团磷火正在燃烧。
他紧紧盯着进藤光,一字一句。
“如果你想象不到超越藤原先生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么,我会去超越。 ”
“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战胜我的父亲。”
“那么,我会去做到。 ”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进藤光感觉到自己肩膀都要被捏疼了。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将你的尽头,当作我。 ”
进藤光被这一连串的话震得头脑发懵,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和眼前人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让他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提到塔矢亮,第一个想法总是任性。
不,这或许已经不是任性了。
简直就是傲慢。
想到这里,进藤光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差点被气笑了。
那种荒谬感和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的情绪,在他胸腔里一同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到不可理喻的家伙,真的是被气笑了。
“这辈子,不可能会有人还跟你这家伙能当朋友了。”
“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