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家吧?
    其实,也不止是塔矢亮。

    在和谷眼中,就连进藤光本身,也早已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刚开始,他跟进藤还有输有赢,后来就是进藤赢得多,再到现在,这一年以来,他好像还没从进藤手上拿过一分。

    分明都是从院生这个相同的起点出发,同样怀揣着成为职业棋士的梦想。

    可那家伙一年就成为了职业棋手,然后再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开始成长,将他这样同期的这群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和谷至今还记得,在院生时期,进藤光拿着垫底的排名,却还会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和塔矢亮是劲敌。

    那时候,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包括和谷自己,都忍不住爆笑。

    因为那听起来就完全不可能啊。

    那可是塔矢亮啊!

    一个从小就被誉为天才,万众瞩目的存在,他参加职业考试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一定会考上,他注定会走向巅峰。

    他如今取得的成绩,甚至可能连他的父亲,在同样的年纪都难以企及。

    塔矢亮太厉害了。

    厉害到让人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感慨: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呢?他的天赋,努力,和与生俱来的棋感,仿佛就是为了围棋而生。

    这件事最令人感到不公,或者是让人感觉到无奈的是,已经有了一个塔矢亮这样的怪物,却偏偏又横空出世了一个进藤光。

    他们两人,就像是棋坛的双生子,从相遇那一刻,就开始了漫长而激烈的你追我赶。

    他们互相刺激,互相成就,也互相将彼此推向更高的境界。

    而在这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追逐赛中,所有同期的棋手,包括和谷自己在内,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终连他们扬起的尘土都渐渐看不清了。

    和谷对进藤有羡慕,有敬佩,还有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对方是他的好兄弟,好朋友,这一点绝不会变的。

    但是他还是会感慨,也许这就是进入围棋世界之后的一些事情,有时候嫉妒就会那样滋长出来,明明,棋是同样的棋,规则也是一样的规则。

    偏偏,有的人能下出来,有的人下不出来。

    这到底可不可笑呢?

    最开始下不出成绩的时候,和谷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可是即便瞪着棋盘到天黑,和谷也不得不承认,他下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会想到越智,他甚至隐隐能够理解了对方为什么要躲在厕所里复盘,用指头敲着厕所门一把鼻涕一把泪。

    因为输棋了,因为不甘心。

    可是现在呢?

    自己好像快要习惯了。

    习惯了在面对那些顶尖棋手,比如塔矢亮,比如绪方,比如现在状态火热的进藤光,内心深处会提前冒出一个声音:“这局棋,大概率是要输的。”

    这个声音随时随地都会响起,以至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像进藤光此刻这样,因为一步棋的失误,因为一目半的微小差距而痛彻心扉,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来一次的那种不甘了。

    那种不甘,是只有依然坚信自己有机会赢,依然认为自己不应该输的人,才会拥有的情绪。

    而和谷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正在逐渐失去这种能力。

    他看着进藤光趴在桌子上,为了一盘棋的胜负而情绪低落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为好友感到可惜,又无法抑制地涌上一股酸涩。

    真好哇,你还能这样,你还有力气去不甘心。

    这个世界,或许本来就是为少数的那一波,像他们这样的人准备的吧。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进藤光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是个敏锐的人,以至于这样的敏锐会让他觉得很多时候无从适应这一切的发生。

    进藤光把最后一点冰凉的汽水喝完,才站起身,有些没精打采地说道:“我先走了。”

    和谷抬起头:“嗯?这就走了?打算去哪儿?”

    进藤光抬手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眼神有些飘忽,含糊地应道:“再说吧,可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复个盘之类的。”

    他挥了挥手,没等和谷再说什么,便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

    深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拉高了外衣的领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在附近转悠了两圈。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棋局上的失误,一会儿是塔矢亮那句“我原本以为是永无止境的”,一会儿又是和谷说“我都会觉得你在跟我开玩笑”。

    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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