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按亮了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当那条未读短信的预览和发件人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失落。
不是塔矢亮。
是和谷。
「你跑出去没跟塔矢打起来吧?」
他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搞什么嘛!和谷!”
他不信邪一样翻起了短信,自己跟塔矢亮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昨天他还在韩国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今天忘年会的安排。那时的对话简单又平常。
为什么还不说话?
为什么还不解释?!
透过冰冷的屏幕,进藤光甚至觉得自己的恼火和委屈到了极点。那个做了出格事情的人,凭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沉默?!
就在他烦躁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的时候,屏幕再次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嗡鸣声骤然响起,吓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去。
结果是伊角。
「你现在在哪里?」
一个,两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进藤光泄气般地将手机反扣在枕边,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被子里。一种巨大的失望和迷茫席卷了他。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塔矢亮那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太多的郁闷无法排解,导致进藤光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枕头,狠狠砸了一次。
混蛋!
说什么行程有变,装模作样的,拒绝了他新年的邀约。
第二下,摔得更加用力。
什么手机没电,偏偏那个时候就没电吗?偏偏害得自己像是傻子一样到处找他。
第三下,枕头已经举到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连同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他把脸深深埋进被揍得变形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到近乎哀嚎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那可是塔矢亮啊。
是那个从小就冷静自持,永远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塔矢亮!
是那个被整个棋坛仰望、被称为“贵公子”、“名人”的塔矢亮!
任性,那家伙真的太任性了!他就早该知道对方到底是多么只在意自己的一个人!
“啊啊啊——!”
进藤光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或者说更像一条痛苦的蛆,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扭来扭去,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翻滚来驱散心里那股快要把他逼疯的混乱和燥热。
为什么会是塔矢亮?
为什么偏偏是他?
如果……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女性朋友,哪怕是关系再好,如果对方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他大概只会震惊,然后尴尬地说一句“对不起,我暂时没有考虑过感情问题”,事情或许就过去了。
可为什么是塔矢亮?
塔矢亮不是“任何一个人”。他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是贯穿了他整个青春时代。他是朋友,是劲敌,是某种意义上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棋道灵魂的另一半。
正是这种“特别”,让那个吻带来的冲击,变得无比庞大且难以处理。它颠覆的不是简单的社交界限,而是他内心深处某种赖以平衡的,关于他们关系的根本认知。
他无法用对待“任何人”的方式去对待塔矢亮。所以他才会如此惊慌失措,如此无所适从,如此痛苦地纠结。
“为什么要是他……为什么啊……”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迷茫。
很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从外面传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把自己埋在黑暗和寂静里,试图理清脑海中一团乱麻的情绪。
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被疲惫和混乱拖入睡眠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抓起了手机。
可是当屏幕亮起,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清晰地跳入眼帘时,他所有的动作,甚至是思维都在那一刻凝固住了。
发信人:塔矢亮。
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进藤光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呼吸骤停,而当目光触及短信内容的时候,一种难以形容的阻塞感瞬间堵在了他的心口,又酸又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
他今天刚刚向塔矢亮坦白了一切。
坦白了自己从初次见面就开始,长达数年的隐瞒和欺骗,坦白了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