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景
仍是很狼狈地砸进了柔软的床里。

    他也知道陆承勋应该只是看他反复起不来身,想把他放进来,安顿住让他睡觉。

    可……他的手,他的腿,完全脱离了他意识的掌控,只剩下一些向陆承勋趋近的本能。

    尹叙白扣住了他的小臂,而那些刚刚使过力的肌肉线条已经隐没回去。

    他的脚也不听使唤,勾住了他的腿。

    别这样,像个浪荡的……别这样,尹叙白勒令自己。

    却在黑暗里看到陆承勋低垂下来的眉眼,一上一下的对视着,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您……要去休息了吗?”

    陆承勋没动,站在床边,整理了刚被他抓乱的衬衫的立领,像月色中淡泊的佛像,低下眼时,只有凡人投射而去的渴望,不存在的悲悯。

    结合过自然会爆出相应的生理反应,至少尹叙白在意识归位后清楚自己被前所未有的冲动淹没。

    他没法约束,也不想再约束。陆承勋是巍峨的山,万丈的渊,而他不过是沧海一粟,深知投身而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对佛像祈愿,企盼着垂怜。

    他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尹叙白目光下落。

    还没来得及看清。

    陆承勋倾身,一手撑在了他的枕边。

    冷松香再次包裹上来,陆承勋棱角分明的脸在尹叙白眼前放大。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虚脱,太疲惫了,连心跳都飚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掌心贴上了陆承勋的脸颊。

    陆承勋没有躲避。

    而在他冲动地想起身、想起身吻上去的同时,陆承勋的另一只手拉起了被子,以照顾小辈的、不容置喙的力度,用被子包裹着他,按住了他的肩膀,没让他起来。

    被称为舅舅的男人撤开了,留下一句“晚安”,转身出了门。

    这句话带着精神力,尹叙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没有惋惜或是羞愧的时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主卧里,陆承勋脱下沾了许多汗水的军装,冲了澡,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冷漠如常,并不会为一缕小风泛起涟漪。

    他走入瞬干离子舱,出来后,没有去背他的额发,一手捋了捋柔软的刘海,换上了polo针织衫和宽松的长裤,走出了正房的大门。

    隐没在暗处的勤务兵迎上来——刚才尹叙白甚至以为这里没有人,看似可圈可点的年轻人需要经受的历练还很多——低声问询:“首长,要出门吗,去哪里?”

    陆承勋经过了他,没开口便是不用跟,勤务兵退了回去。

    照壁下,狮虎兽安宁地趴卧着,早已能与他远距离分隔的精神体冲着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他走进了照壁另一侧停放着的单人磁悬浮车中,拨动操控台,选定坐标,开始闭目养神。

    磁悬浮车启动,往疗养院里苏妄的小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