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审
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还好他身边不是空无一人,起码还有一个愿意为他辩护的律师。

    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开庭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陈明拿出一系列证据,证明陈湘云是被性侵后杀害,而非自愿发生关系中失手被杀。他据理力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季舒坐在旁听席,陈明每说一个字,她握着李蕊的手就紧了一分。

    这场官司持续了很久,到最后李蕊甚至打起了哈欠。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黎遇母亲的案子成功翻案,加上他态度良好,坦诚交代,以及舆论的支持,最终被判了十年。周正光因徇私舞弊被摘了乌纱帽,还要接受改造。

    黎遇被带走时,又向着季舒这边看了一眼。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

    两人出了法院,打车回到旅馆。李蕊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了会手机,又悻悻放下。

    “你打算怎么办?他判了十年,别告诉我你要等他十年?”

    季舒屈起双腿坐在自己床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有些失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应道:“……我不知道。”

    李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瞬,然后腾地坐起来,“季舒,你知道的,女人的青春有几年?十年后你都三十四了。你不能为他守活寡吧?再说……”她顿了顿,“不是我说话难听,他到时候出来一个劳改犯,配得上你吗?”

    “我知道,”季舒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发现自己好像再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李蕊直接光着脚下了床,爬上季舒的床,抓着她的肩膀剧烈摇晃:“季舒,别犯傻!你要是等他出来,我这辈子都瞧不起你。虽然我知道他对你是认真的,但你也要生活啊!”

    季舒被她晃得有些发晕,甩开了她的手,“我知道,别晃了。”

    “知道就好。这种情况只能算你们俩有缘无无分,怪不得任何人。”

    季舒知道李蕊说得没错。可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大概也只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睡吧。”季舒趿拉着拖鞋下床关了灯。

    李蕊却一直在她床上没走。季舒有些头疼地看着她那副无赖样。

    “你干嘛?回你自己床上去。”

    “不要,”李蕊把她的枕头抱在怀里,“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俩多久没在一起睡了?”

    “好像也才……”季舒努力回忆着,“也就两三年?上大学时你还赖在我床上不走呢。”

    她和李蕊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一个高中,一个初中,大学甚至一个宿舍。李妈妈和季舒妈妈年轻时就交好,同一时间怀孕后关系更是密不可分。连老师都说这两个孩子是连体婴。

    直到季舒去了章海,她想有更大发展,而李蕊只喜欢平淡惬意的生活,两人的联系才少了些。

    “可以啊,记性不错。”

    “所以,能睡觉了吗?”季舒也不管她是不是还在床上,直接躺了上去。

    李蕊立刻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季舒推了推她,“热啊,你别这样睡。”

    “不要,大学时候也没少这么睡,现在装什么矜持。”

    “好吧。”季舒是真的拿她没辙了。

    季舒的腰被李蕊的腿压着,上身也被她两条胳膊搂得死死的。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李蕊突然开口:

    “小舒,你还记不记得小学的一个暑假,我跟着你回乡下奶奶家,我们去小溪里抓鱼,放进瓶子里养,结果第二天全都翻白了,哈哈哈哈。”

    季舒闻言睁开眼,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怎么不记得?就因为这事咱们俩回家还挨打了。”

    “是啊,”李蕊突然有些感慨,“突然觉得小时候也不错。小时候咱们总是想长大,可是现在真的长大了又总觉得缺点什么。”

    “小时候的愿望很简单,吃好吃的,穿漂亮裙子,没人管着,可以自由地玩。”

    “是啊,所以你后悔长大吗?”

    季舒沉思了一会,“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现在也没那么糟。”

    季舒没接着往下说,但李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曾经对所有男人都失望的季舒,遇见了一个事事以她为主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聊到了凌晨四点,把幼儿园到大学的趣事聊了个遍,越聊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