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想你了
花瓶。手术费的大头几乎都是他出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将近二十万。

    意识到这点后,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子狠狠撞了一下,这个数字,就算是相恋多年的男朋友,也未必拿得出来。

    而黎遇,这个才认识她几个月的人,却几乎掏空了自己来换奶奶的平安。

    她忽然一阵恍惚。这样的黎遇,和那个传闻中冷血残忍的凶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足浴结束,季舒试着活动了一下擦干的双脚,果然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舒服吧?”李蕊在一旁得意地问,仿佛这手艺是她的一般。

    “挺好的。”季舒站起来穿鞋,准备去换衣服回家,却被李蕊一把拦住。

    “哎哎哎,走什么走?还没结束呢,我还点了背部按摩和推拿。”

    季舒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了。她微微蹙起眉,想起出门前黎遇那句“早点回来”。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再待下去有些索然无味。

    李蕊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怎么?真被你家里那个小工管住了?现在就这样,以后还不得成‘夫管严’啊?”

    “谁是夫管严了!”季舒下意识反驳。

    “那就躺下,按完再回去。千百年来都是女人等丈夫回家,谁规定不能调过来了?让他等着!”

    季舒心想,要是现在真走了,以后绝对会被李蕊拿这事笑话一年半载。一种叛逆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她脱了鞋,又躺了下来。

    “这就对了!”李蕊满意的点点头:“咱们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让一个小孩拿捏了不成?”

    两人趴在按摩床上,大姐开始为她们放松腰部。季舒闭着眼,耳边是旁边床上李蕊不间断的碎碎念。

    “我跟你说,我家傻大个,昨天又折腾到凌晨两点”;

    “我婆婆给我炖了鸡汤,喝的我都腻了”;

    “哎你知道咱大学那个谁谁谁现在怎么样了吗?”

    季舒只是闭目养神,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作为回应。李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得热闹。

    直到季舒的腰部传来一阵酸痛,是大姐的力道有些重,她没忍住闷哼一声。

    李蕊立刻来了精神,隔着床探过头来:“我靠!看来昨晚战况相当激烈啊?”

    季舒脸红耳赤,瞪了她一眼:“李蕊女士,这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卧室,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李蕊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注意个屁,你这人就是闷骚!”

    另一头的舒心超市里,黎遇已经关了门,此刻正坐在收银台前拢账。

    自从他给季舒定了那条“小额可赊、大额必结”的规矩后,账目清晰多了,烂账也少了大半。黎遇的指尖快速敲过计算器,屏幕跳出今天的收益数字。除去成本,赚了几百块,不多,但在这个小县城,足够日常嚼用。

    他将抽屉里的零钱一沓沓理好,仔细锁进抽屉。他和奶奶早已吃过晚饭。他做了季舒爱吃的菜,坐在饭桌前等了又等,中间还特意回锅热了一次,她却还没回来。他倒无所谓,但怕奶奶饿着,两人便先吃了。

    楼上客厅的饭桌上,还放着给季舒留的饭菜,用纱罩仔细盖着。黎遇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掏出那只新办了SIM卡的手机,打开微信,翻出白天偷拍奶奶吃饭的照片。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照片发过去后,他盯着输入框,手指起起落落。打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想想又删掉;换成“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还是觉得不对,删掉;又输入“我想你了”,指尖摩挲着屏幕,最终依旧删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删删减减下,最后只发出了一条“奶奶想你了”,然后迅速关掉手机,扔远,仿佛那是什么生化武器。

    季舒收到消息时,振动声淹没在按摩店的背景音乐里。起初她没在意,懒得去看。直到李蕊挤眉弄眼地调侃:“别是你家小狼狗查岗了吧?”

    她才猛地从按摩床上坐起,手忙脚乱地去翻找手机。屏幕解锁,果然看见黎遇的聊天框上有个小红点。

    点开,先是奶奶安静吃饭的照片,紧接着是那句“奶奶想你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