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你那个时候跟我一样大。”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奇妙的感慨。
“当然了,”季舒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来,像星星被云层遮蔽,“你知道吗,我们那个时候的女孩对未来真是抱有非常美好的憧憬。有畅想毕了业进大厂成为精致白领的,有想当作家的,还有想开一家咖啡店的。”
“现在呢?她们怎么样了?”黎遇的手指卷起一缕季舒的发丝,那发丝在渐亮的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季舒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想当白领的那个成为了996的社畜,天天抱怨脱发。想当作家的那个成了网络小说家,每天都在卡文的痛苦中挣扎。开咖啡店的那个被家里逼着出国进修,据说她家里条件还可以,但她本人比较佛系,不争不抢。”
“那你呢?”黎遇突然问,随即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急忙补充:“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泄露了一丝紧张。
季舒举了举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笑得勉强:“你看到了,放弃了章海世界五百强的工作,回了小县城。”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太阳正在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橘粉色的渐变。
黎遇看着季舒那个勉强的笑,心脏顿时一阵抽痛。
他搬过季舒面对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他的眼神里的温柔令人心惊,“你想看日出吗?”
季舒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黎遇没有。这就是他,做的永远比说得多,像一阵沉默的风,却总能掀起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在看吗?”季舒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黎遇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下一秒,他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肩膀宽阔而结实,在晨曦中勾勒出坚实的轮廓。
“你干什么?”季舒惊讶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来,用最好的视角看日出。”黎遇低下头,露出线条流畅的后颈。
季舒这才反应过来黎遇是想让她坐在他的脖子上,脸瞬间红了,像天边那抹最艳的朝霞。“不行,太危险了...”她小声拒绝,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似乎察觉到了季舒的腼腆,黎遇直接扣住她的腰,那手掌温热而有力。不等她反应,就已经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大手握住她的,引导她抱住自己的脖子,动作坚定而不容拒绝。
“抓紧!”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笑意和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下一秒,黎遇直接站了起来。季舒整个人腾空而起,失重感让她死死闭着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的衣领。
“别怕,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摔。”黎遇的声音稳定而可靠,伴随着晨风的沙沙声,“睁开眼睛,用你现在的视角看东西,是不是不一样了?”
季舒试探着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气。后院的高墙现在就在她脚下,院子里的东西都变得低矮、渺小,像是进入了巨人的世界。
看向正前方徐徐升起的太阳,那轮红日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深吸一口气,晨曦的空气清新而甘甜,带着露水和青草的芬芳。阳光为远处的稻田、房屋边缘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得惊心动魄。
“好漂亮!”季舒双手放在嘴边忍不住大喊,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黎遇轻笑一声,稳稳地托着她:“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二十四年来前所未有的棒!”她忍不住揉了揉黎遇的脑袋,那发茬刺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妙的触感。
黎遇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报复?”
“不,是感谢。”季舒俯下身,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轻柔而真诚,“谢谢你让我骑在脖子上看日出,谢谢...一切。”她的声音哽咽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