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收拾完碗筷后,在收银台看店,却时不时就上楼看一眼季舒。中午吃饭时,黎遇去季舒的房间发现她还在睡,也就没打扰她。
他照顾老人吃了饭,晚上也是如此,季舒几乎睡了一天,他没忍心打扰她,只好把饭菜放在桌上,等季舒醒来时吃,然后在手机上不停地搜索“早上刚醒来又睡了一天是病了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
季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她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袋,发现脚上的鞋子已经被脱了,整齐地放在床下。这大概是她睡得最久的一次,早上吃过饭后,她气冲冲回了房间,本想着躺一会再下楼,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肚子发出不满的叫声,她才反应过来,这一觉睡的,午饭晚饭都没吃。
走廊的灯还亮着,她蹑手蹑脚地跑到楼梯口偷看了一眼一楼,发现黎遇正在擦拭收银台上的招财猫,但手里很久没动作了。他低着头,这个角度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莫名显得落寞。
趁他没发现,她又迅速转了回来,发现厨房的桌子上放着饭菜,还是她喜欢吃的肉末茄子和番茄炒蛋。
她快步走到桌子前,狼吞虎咽起来。竟然意外的好吃,番茄炒蛋酸甜适中,鸡蛋软滑,番茄爽口;肉末茄子居然还是辣的,她记得黎遇最不能吃辣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黎遇的声音:“好吃吗?”
季舒僵硬地转过头,发现黎遇就站在她身后,神色担忧。他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像是也没休息好。
其实很好吃,但季舒不想承认:“一般吧。”
黎遇叹了口气,上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没发烧,他脸色才缓和了一点:“你睡了一天,我以为你病了。”
他的手指温热,停留在她额上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那么一秒,然后迅速收回,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
这句话像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季舒泪水的闸门。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可眼泪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木质餐桌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像雨滴敲打着即将破碎的窗棂。
“季舒...”黎遇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
“别叫我!”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那眼神像是受伤的幼兽,带着愤怒和委屈,“你明明...明明...”话语哽在喉头,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再也说不下去。
黎遇的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他想擦去她的泪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难过。最终只是将纸巾推到她面前:“别哭了。”这句话说得干涩而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季舒抓起纸巾狠狠擤了下鼻子,纸巾很快被泪水浸透,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气自己的不争气,气黎遇的若即若离,更气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误的关系。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窗外,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像是两个永远不会交汇的世界。
两人就在餐桌上僵持不下,空气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这时奶奶拄着拐杖从屋里慢慢走出来,脚步蹒跚而迟疑。
黎遇看了一眼季舒,季舒别过头不理他,他抿了抿唇,唇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起身去扶着老人坐在餐桌前,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奶奶刚拿起筷子,就被黎遇轻轻截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声音放得很柔:“奶奶,我们刚刚不是吃过了吗?您不记得了?”那语气里的耐心让季舒的心莫名揪紧。
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困惑:“什么时候吃过了?这不是晚饭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筷子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季舒走到奶奶身边蹲下,仰头看着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奶奶,这是黎遇留给我的饭,我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像被风吹过的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