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粥里,然后舀起一勺,仔细吹凉,放到奶奶嘴边。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小巧的勺子时,有种突兀的反差感。
那双手,既能暴力地掐住她的脖颈,也能温柔地喂老人喝粥。这种矛盾让季舒的心绪更加复杂。
即使是糊涂状态,奶奶也似乎格外信任他。老人试探着喝了一口,尝到甜味,像个小孩子一样鼓起掌来:“甜的,好喝。”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
黎遇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完了一碗粥。他的动作耐心而细致,偶尔用拇指擦去奶奶嘴角的粥渍,那轻柔的触碰,让季舒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确认奶奶吃饱了,黎遇把老人送回房间,才顾得上自己。他吃饭极快,三两下一碗粥就下肚,季舒还没吃完,他已经放下了碗,下楼干活去了。
那匆忙的背影,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季舒收拾餐桌洗过碗,才姗姗来迟地下了楼。黎遇已经把工作完成,正坐在收银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扫码枪。
这是他来这以后第一次坐在收银台,那个位置本该是季舒的专属。但季舒没说什么,只是假装没看见,转身去货架上找点零食吃。
季舒拿了包番茄味薯片,然后发现黄瓜味和原味的位置放错了。这是黎遇工作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失误。他向来对货物的摆放有着近乎偏执的准确度,每个商品都必须待在指定的位置,像是某种不容打破的仪式。
她叹了口气,把两个味道放到正确的地方,却发现还有其他不少零食都放错了位置。这种反常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黎遇,你过来一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了?”黎遇的声音从收银台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猫。
“你今天理的货怎么位置都放错了?”季舒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不想显得太过在意。
下一秒,一个阴影笼罩住季舒。他比季舒高了一个头还多,整个人完全将她覆盖在身影之下。黎遇一只手撑着货架,这个姿势像是把季舒圈在怀里,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哪里摆错了?”黎遇的气息喷在季舒的头顶,带着薄荷口香糖的清凉和淡淡的烟草味,两种矛盾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莫名撩人。
季舒指了指货架:“喏,这里,”她又指向另一侧,“这里,都错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这过于亲近的距离。
黎遇另一只手磨挲着下巴,作思考状:“确实错了,早上起来那会睡迷糊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歉意,反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就着这个姿势,他开始摆正弄错的货物。季舒背对着他,黎遇偶尔理货的动作让胸膛若有若无地蹭过季舒的后背。他低着头,呼吸间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后,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季舒往旁边躲了躲:“痒。”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哦?”黎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玩味,“哪里痒?”他的气息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季舒快被他弄疯了,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
她试图从他臂下钻出去,却不料黎遇撑着货架的手直接往下滑了一些,死死堵住了她出去的路。动作敏捷得像一只捕食的豹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干嘛?”季舒瞪着他,试图用愤怒掩饰心跳如鼓的慌乱。
黎遇一脸无辜,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季舒的耳朵:“我在理货啊,老板娘不打算看着我干活吗?不怕我偷懒?”黎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振动从空气中传来,直抵季舒的心尖。
季舒的心跳如擂鼓,却强装镇定:“让开,我要去追剧。”她的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不信。
“那怎么行,季老板,我会好好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最上等的大提琴弦滑过心尖,带着令人心颤的共振。
季舒心里直骂,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然而在这愤怒之下,却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像春芽破土,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