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伤口再深一些,让她的心疼在多一些
她!好一场心理博弈,她差点就情绪上头,着了他的道!

    想通这一点,季舒迅速压下火气,反而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数钱,甚至还故作轻松地、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开口问道:“怎么样?钱没少吧?”

    黎遇数钱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季舒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他合上钱包,利落地塞回裤袋,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分没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一场无声的战役在两人之间展开。

    老旧的电扇在角落嗡嗡作响,拼命转动着叶片,却丝毫吹不散那弥漫在季舒和黎遇之间剑拔弩张又暧昧不明的气氛。

    季舒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而这场游戏的赌注,早已远远超出了这座小城里普通市井百姓所能承受的范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奶奶惊慌的喊叫:“小舒!虫子又来了!”

    季舒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楼梯跑去。身后传来黎遇低沉的嗓音:“季老板,我需要创口贴。”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他晃了晃受伤的食指,眼里噙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谁管你!”她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冲上楼梯。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个藏在钱包里的、关于黎遇身世的致命秘密。

    收银台上面还散乱地放着那片孤零零的创可贴、小半瓶医用酒精和几根棉签。那是她之前看见他手指受伤时,下意识翻找出来的,本来打算等他回来就帮他处理一下。结果后来那一连串的意外和心惊肉跳,让她把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黎遇的视线也落在那几样东西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复杂的轻笑。然后,他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他将那根受伤的食指,对准了收银台尖锐的金属包边,眼神一凛,狠狠地划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骤然崩开,变得更深更长,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顺着指节一点点蜿蜒而下,汇聚成一道刺目的血线。黎遇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是任由那鲜血流淌,丝毫没有要去处理包扎的意思。

    季舒安抚奶奶睡着后,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黎遇仰着头背靠在收银台上,长腿随意伸展,双臂向后架在收银台上,喉结性感的突起,那模样,莫名撩人。

    但他那垂着的右手食指,伤口明显比之前更严重了,血迹甚至沾到了旁边的台面上。季舒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她不过才上楼这么一会儿,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她故意板着脸,走到他身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那只手,抿紧嘴唇不说话。

    黎遇眉头微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反而故意把手举到她眼前晃了晃,还配合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怎么弄的?”季舒终于忍不住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搬货刮的,”黎遇嘴角微扬,面不改色的撒谎。

    “过来!”季舒没好气地命令道,一把抓过他那只受伤的手。

    黎遇意外地配合,没有挣脱。她的手和他的手截然不同。因为常年和母亲相依为命,黎遇很小就开始干各种粗活重活,掌心覆盖着一层粗糙的薄茧,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分明。

    而季舒,虽然经营着小超市,但重活累活并不多,之前在章海做白领时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的手又小又软,掌心细腻滑嫩,此刻碰触在他粗糙的手背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黎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季舒拿起棉签,蘸了些酒精,开始给他消毒伤口。她不知道是气他这么不爱惜自己,还是气别的什么,手上的动作没轻没重,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直到黎遇忍不住又“嘶”地吸了口气,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嘴上虽然还是不饶人:“现在知道疼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

    她低下头,凑近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对着那狰狞的伤口轻轻吹气,试图驱散一些酒精带来的刺痛感。

    黎遇盯着季舒的侧脸,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照清了她脸上的每一根细小的绒毛,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近看了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侧脸线条柔和,小巧的鼻子,皮肤好的不像话,几乎看不见她的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