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飞速运转却搜刮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汇。
就在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咚!”
一声闷响从阁楼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奶奶有些含糊不清、带着焦躁的叫喊声。
“奶奶又犯病了!”季舒如蒙大赦,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逃离般飞快地冲向楼梯。
黎遇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更深的弧度。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得不承认,李蕊虽然口无遮拦,但眼光……确实毒辣。
二楼奶奶房间,奶奶正把枕头往窗外扔。“有虫子!全是虫子!”老人惊恐地指着空荡荡的床单。
季舒熟练地安抚:“奶奶别怕,我帮你赶走它们。”她假装拍打床单,趁机把枕头捡回来。
黎遇站在门口,看着季舒耐心哄老人的样子,胸口泛起陌生的暖意。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明明自己活得那么累,却还在努力温暖身边的人。
“需要帮忙吗?”他轻声问。
季舒回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危险的年轻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帮我按住奶奶,该吃药了。”
黎遇上前,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住老人。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季舒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合作。
窗外的老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夏日的风裹挟着燥热,却吹不散这一刻微妙的心跳加速。
不知不觉间,黎遇已经来了两个月,十月的湘南虽然进入了夏末,但正是秋老虎袭来的节点,窗外烈日当空,比夏天时还要热一些,只是昼夜温差较大。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碾过被晒得发软的柏油路面,发出“滋滋”的轻响。树梢的叶子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焦黄色,连树上的蝉都似乎被热得没了力气,鸣叫声稀疏了不少。
季舒坐在收银台后,把唯一的一台落地风扇扭向自己,享受着片刻的清凉。奶奶怕热,连最爱的电视剧都不下来看了,宁愿待在二楼房间里打盹。
黎遇正在货架间整理清点过期的食品,他热得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身套了件白色的纯棉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锁骨处沁出的汗珠亮晶晶的,顺着清晰的锁骨凹陷滑进衣领深处。他时不时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抹一把脸上的汗。季舒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两个月来,季舒虽然无法否认自己会欣赏黎遇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锻炼得极好的身材,但内心深处那根警惕的弦从未真正放松过。不过,黎遇似乎真的收敛了所有危险的意图。奶奶期间去了几次医院复查,他都默不作声地跟着忙前忙后,搬上抱下。
超市里的活儿更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乎不用季舒再操心。季舒乐得轻松,有人帮着照顾奶奶,分担重担,而且他也确实如当初所说,一分钱工资不要。
虽然奶奶偶尔会偷偷塞给黎遇一些零花钱,季舒都知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如果黎遇真的犯了事,这么久都没被抓走,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身上的案子,恐怕棘手到连警方都难以侦破。
黎遇在这里,行事一直极为小心谨慎。她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却总像在玩一幅缺少关键块的拼图,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她高度怀疑他来自镜洲,但之前关注的吴某案发时间又与他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对不上。
她曾偷偷查过,吴某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他来到临宜的一个月前。所以,她也仅仅是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并无实证。
这时,黎遇捧着一大堆清理出来的食品走到收银台:“这些,都过期了。”
季舒随手拿起一袋看了看生产日期:“卤味的鸡爪什么的,拿去喂后面的流浪狗吧。其他的……直接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