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着带着她唇印的烟
散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黎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替她拂去一缕未散的烟雾。

    “慢点抽,”他低声道,声音近乎温柔,却又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

    季舒心头微颤,却只是别过脸,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

    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烟。

    夜色如墨,潮湿的晚风裹挟着罗汉松苦涩的清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季舒的烟在指尖明灭,橘红色的火星映在她清透的瞳孔里,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黎遇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187的身高让他的影子几乎将160的她笼罩。他微微低头,吐出一口烟雾,灰白的烟圈在空气中缓慢舒展,又很快被夜风吹散。两人的烟味在寂静中交融,薄荷的凛冽混着烟草的焦苦,莫名和谐。

    “这烟太淡了。”黎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季舒侧眸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指间的烟。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高挺的鼻梁到锋利的下颌线,每一处转折都干净利落。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眼神。

    “嫌淡就别看。”她移开视线,故意又吸了一口,却因为太急被呛到,喉间泛起一阵痒意。

    黎遇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伸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烟上,动作自然地接过那支烟,就着她留下的唇印吸了一口。

    “这样就好多了。”他将烟递还给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指,触感微凉。

    季舒怔了怔,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夜风拂过,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气息,混着烟草味,莫名让人安心。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夜色中蔓延。

    远处传来奶奶模糊的呼唤声,季舒这才如梦初醒。她掐灭烟头,转身时发丝擦过黎遇的肩膀,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洗发水香气。

    “早点休息。”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融进风里。

    黎遇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仰头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月光穿过那飘散的烟雾,在他眼底投下变幻的光影。

    夜更深了。

    凌晨两点四十八分。

    季舒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身后的背景一片虚无的黑暗,黎遇的周身被浓雾包裹,看不清面容,他的手里拿着她厨房里的剔骨刀,刀身上一滴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黎遇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每一步、都像是死亡倒计时。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贴上她脖颈皮肤的刹那,她的眼睛骤然睁开!

    季舒猛的坐起来,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房间里的风扇从没停止过运作,那是她的冷汗,她大口喘着气,每一口空气都被她当做最后一口来呼吸。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极轻的、踩在老旧木楼梯上的脚步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季舒的神经紧绷,这么晚了,黎遇下来干什么?

    他走的步子虽然轻,却异常稳定,一步接着一步,像是提前就计算好了般。

    听这方向,黎遇是往她房间这边来了?!

    季舒立刻重新躺下,紧紧闭上双眼,拼命控制住颤抖的睫毛和狂跳的心脏。她极力放缓呼吸,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她倒要看看这个黎遇要干什么,来了两天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吱嘎——”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房门被缓缓推开了。

    黎遇逆着光站在季舒的房间门口,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只有一缕,锋利,薄如蚕翼,像刀刃一般,纤薄却致命。

    季舒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昏暗的房间中,只能看得清轮廓,像个小山丘,黎遇在心中冷漠的衡量着,这种体型要是埋了都不需要他刨多少土。

    他放轻脚步,来到季舒的床前,走近后,才发现季舒是背对着门睡的,他又悄无声息地绕到床的另一侧,试图看清季舒的睡颜,但光线太暗,一切都是徒劳。

    两天来,他已经将这间小超市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在心里算过一笔账:这家店虽然月利润不高,但足够他一个人在这里隐姓埋名,安稳地度过余生。

    杀了这祖孙俩,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一切。一个瘦弱的女人,一个年逾古稀、神志不清的老太太……太好对付了。解决她们,甚至不需要动刀。

    白天刘姐来闹腾时,他就在后院仔细观察过。那扇锁着的后门,穿过去就是连绵的群山。到时候,把“东西”装进那辆运送垃圾的三轮车里,直接从后门运进山里处理掉,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