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燃，你画的钢琴真的会飞吗？”同桌林晓雅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块橘子味的硬糖，“钢琴那么重，怎么可能飞起来呀。”
温星燃停下脚步，认真地把画板抱在怀里，像护着件稀世珍宝。他的画纸上，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正冲破云层，琴键上站着个小小的火柴人，手里举着根指挥棒，周围飘着五颜六色的音符，最顶端还画了个大大的太阳，用蜡笔涂得金灿灿的。
“当然会飞啦，”他仰着下巴，眼里闪着光，“你看，钢琴下面有云朵托着，还能带着梦想飞到天上去呢。”
林晓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橘子糖塞进他手里：“那我相信你，你的画肯定能得第一。”
画展设在一楼的阶梯教室，里面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作品。有画小猫小狗的，有画爸爸妈妈的，还有画学校操场的，每一幅都规规矩矩，透着小孩子特有的稚嫩。
温星燃抱着自己的画，在人群里穿梭，目光扫过那些“标准答案”似的作品，心里忽然有点紧张——他的钢琴没有落在地上，没有放在漂亮的客厅里，而是飞在天上，会不会真的像林晓雅说的那样，“不符合现实”？
“温星燃，你的画放这里。”美术老师李老师笑着招手，指了指教室角落的空位，那里光线昏暗，旁边还堆着几个装画框的纸箱，“先暂时放这儿，等会儿统一安排位置。”
温星燃愣了一下，抱着画走过去。纸箱上的胶带粘住了画纸边缘，扯出细小的毛边，他小心地把画靠在纸箱旁，却还是被路过的同学不小心踢到箱子，画框“咚”地撞在墙上，琴键处的蜡笔色块蹭掉一小块。
他慌忙蹲下去捡，指尖沾到脱落的金色蜡屑，那点细碎的金黄像极了他此刻碎掉的期待。金色的太阳被纸箱挡住了一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想跟李老师说“能不能换个位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李老师平时最疼他，说不定是觉得他的画太特别，想最后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他蹲在角落，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钢琴，忽然想起上周画画时的场景。那天晚上，爸爸在客厅练舞，妈妈在厨房煮甜汤，暖融融的水汽飘到餐桌旁，他趴在桌上，握着蜡笔一笔笔涂画。爸爸走过来，看到他画的飞钢琴，笑着问“钢琴为什么要飞呀”，他说“因为我想让钢琴带着我的梦想，飞到很远的地方”，爸爸当时还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落在发顶，说“我们星燃的梦想，肯定能飞很高”。
“快看，班长的画挂在C位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纷纷涌到教室中央。温星燃抬头望去，班长画的《我的家》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画里的房子方方正正，烟囱冒着烟，门口站着爸爸妈妈，典型的“优秀作品”模样，周围围满了称赞的老师和同学。
有同学指着他的方向，笑着对班长说：“你看温星燃的画，钢琴飞在天上就算了，那个小人还举着指挥棒，是要指挥空气吗？”班长也跟着点头：“老师说画画要写实，他这就是瞎画。”
议论声像小石子一样砸在温星燃心上。他攥紧了手里的橘子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指尖传来甜甜的橘子味，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里的委屈。他想冲过去跟他们争论“钢琴就是会飞”，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盯着地上那点金色蜡屑发呆。
“温星燃，你怎么躲在这里？”林晓雅跑过来，手里拿着杯热牛奶，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我妈妈让我给你带的，说喝了暖和。”她看到温星燃红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角落里蹭掉色块的画，瞬间明白了什么，撸起袖子就要往人群里冲：“他们是不是说你坏话了？我去骂他们！”
“别去。”温星燃拉住她，声音带着点哽咽，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说得对，我的钢琴确实不符合现实。”
“才不对！”林晓雅把牛奶塞到他手里，语气又急又坚定，“李老师都说你的画有灵气，他们不懂艺术！”
正说着，李老师走了过来。她看到温星燃红红的眼睛，又看了看角落里被冷落的画，还有他指尖沾着的蜡屑，心里瞬间有了数。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温星燃的头，掌心的温度像爸爸当年那样温暖：“星燃，跟老师来。”
温星燃跟着李老师走到教室中央。李老师先搬来椅子，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C位的挂钩，才接过他手里的《会飞的钢琴》。她小心地调整画的角度，让画纸上的金色太阳刚好对准教室顶部的灯管，灯光透过画纸，把彩色音符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轻轻跳动的小精灵。挂好后，她站在椅子上，对着全班同学轻声却有力地说：“现在，让我们请‘会飞的梦想’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李老师，您怎么把温星燃的画挂在这里啊？”班长跑过来，眼里满是委屈，眼眶红红的，“我的画明明更符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