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星燃抱着浅灰色绒面靠垫晃进来。他穿的是沈逾白那件洗得软塌的棉质睡衣,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处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活像只刚睡醒的猫,蹭着门框小声问:“还没弄完?你这咖啡凉得能冰死人了。”
沈逾白目光没离屏幕,只“嗯”了声:“再等会儿,你先睡。”
“等你一起。”温星燃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靠垫往他腰后一塞,“坐这么久,腰要断了都不知道。”说着拿起空咖啡杯,指腹触到冰凉杯壁时,眉头皱成小疙瘩——这已经是沈逾白今晚第三杯咖啡了,再喝下去胃都要成铁打的。
他没多话,端着杯子溜进厨房。开放式厨房离书房近,站在料理台前,能看见沈逾白伏案的背影,连肩膀绷着的弧度都透着“工作狂”的劲儿。温星燃打开冰箱,掠过咖啡豆,直奔鲜牛奶,又盯着可可粉罐子笑出小牙,把牛奶、可可粉、方糖摆成小堆,活像在搞什么秘密实验。
深棕色骨瓷杯是沈逾白的心头好,杯身几何纹温星燃早摸透了——牛奶倒进去会显深,和浅烘咖啡差不离。他先倒半杯牛奶进微波炉,盯准一分半钟,又用小勺舀可可粉,只敢放一点点,刚好让牛奶染成浅褐色,奶香盖不住,又像模像样。最后丢块方糖搅化,指尖碰杯壁:“完美,和某人喝咖啡的温度一模一样。”
“你的咖啡。”他端着杯子回书房,轻轻放在沈逾白手边,还把散落的文件拢了拢,“别赶那么急,数据又不会长腿跑了。”
沈逾白“嗯”了声,伸手端杯就喝,视线还锁在屏幕上。温星燃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心里偷偷数:一口、两口、三口……这人居然半点没察觉,喝得跟平时没两样!他强忍着笑退到客厅,蜷在沙发里戳手机:“陆然!我把沈逾白的咖啡换成牛奶了!加了点可可粉调颜色,他喝得可香了,一点没发现!”
朋友陆然秒回,还带个笑到捶桌的表情:“不是吧?沈总那眼神,合同里多个小数点都能揪出来,居然分不清牛奶和咖啡?你这招也太容易了!”
“谁让他满脑子都是报表,喝东西跟完成任务似的。”温星燃对着屏幕笑得直晃,“我特意用他常用的杯子,温度都调得一模一样,他哪能注意到。刚又喝了两口,跟没事人似的!”
“你小心点,”陆然又发一条,“等他反应过来,有你好果子吃!”
“吃什么果子?”温星燃哼了声,抬头往书房瞟,落地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刚好照见沈逾白握杯的手,“他就算发现了,也舍不得说我。再说了,总比他喝那么多咖啡伤胃强,我这是为他好!”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静音,拿起画册翻着,目光却跟长了钩子似的往书房飘。听见键盘声停了,他立马坐直身子,以为被发现了,结果是沈逾白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特助的紧急消息:“沈总,张董凌晨突发急性肠胃炎住院,其他董事提议会议顺延,等您定新时间。”
沈逾白指尖顿了顿,回了句“会议取消延后,明天先线上同步报告”,才重新低头敲键盘。这一幕温星燃没看见,只当他又在核对数据,悄悄松了口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半小时后,书房键盘声终于停了。沈逾白关了电脑,揉着发胀的眼睛,把杯底最后一口“咖啡”喝了,才起身走出书房。
“忙完啦?”温星燃立马扔了画册站起来,跑过去摸他额头,“没不舒服吧?看你盯屏幕盯得眼睛都红了。”
“没事。”沈逾白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凉意,“有点累,陪我坐会儿。”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客厅只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沈逾白靠在沙发背闭眼休息,温星燃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勾着他袖口玩。
过了会儿,沈逾白忽然开口:“今天咖啡怎么有点淡?方糖加少了?”
温星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自然:“有吗?我按你平时的量加的,可能咖啡豆批次不一样,味道淡了点。”
“哦,可能吧。”沈逾白没多问,只拍了拍他手背,“下次别等我,早点睡。”
温星燃偷偷抬眼,见他眉头舒展,没往“被换饮品”上想,才松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想等你一起睡。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去公司开董事会吗?我给你做早餐,煎溏心蛋,蛋黄流心的那种!”
“明天会取消了。”沈逾白睁开眼睛,眼底带着笑,“张董突发肠胃炎住院,会议顺延,改线上同步报告就行。不用去公司,陪你去书店整理读者留言,你上周不是说有读者送了本老画册,想跟我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