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燃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淤青从脚踝蔓延到小腿,伤口处还在渗血。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肿胀的地方,又迅速收回,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声音闷得像堵住了棉花:“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我大意了。”沈逾白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该让你担心的。”
医生赶来时,温星燃正蹲在地上,用冰袋小心翼翼地给沈逾白冷敷。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却努力挤出镇定的样子听医生讲解注意事项。
“韧带撕裂,需要静养至少两周。”医生用绷带固定好伤处,叮嘱道,“尽量别下床走动,我明天再过来换药。”
送走医生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温星燃收拾着散落的药品,动作有些迟缓。沈逾白知道他在生气——不是气他受伤,是气他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别生闷气了。”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温星燃走过去,却没坐下,只是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添乱?”
“不是。”沈逾白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忽略了脚踝传来的不适,“是不想让你担心。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怎么会没事?”温星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你要是摔得再重点怎么办?那些人怎么能那么没规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嘟囔,“明天我就去找主办方算账,他们怎么能把现场搞成那样……”
沈逾白笑着擦掉他的眼泪,指尖划过他颤抖的唇:“已经让特助处理了。再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今天书店的读者见面会顺利吗?”
提到书店,温星燃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他吸了吸鼻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今天的趣事:有个老爷爷特意带了自己写的诗集来签名,说“终于见到活的书店老板了”;小雅烤的蔓越莓饼干被抢光了,还被人追问秘方;最有意思的是,有个小朋友指着许愿墙上沈逾白的照片,说“这个叔叔长得像我爸爸,就是没我爸爸爱笑”。
“你看,”他讲完,忽然抬头看着沈逾白,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很喜欢你。”
沈逾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低头吻了吻温星燃的发顶,闻到他头发里淡淡的桂花香——大概是今天整理院子里的桂花树时沾到的。“那你呢?”他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温星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当然是最喜欢你。”
夜深了,温星燃扶着沈逾白回卧室休息。他特意在床边铺了厚厚的羊绒垫,又把床头灯换成了最柔和的暖光,像照顾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沈逾白靠在床头看文件,他就坐在地毯上,借着台灯的光整理书店的账本,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确认他没有不舒服。
“别熬了,早点睡。”沈逾白合上文件,摸了摸他的头发。
“等你睡了我再睡。”温星燃固执地不肯动,手里还拿着那本蓝色封皮的旧账本,“你看,今天的收入不错,够给你买好多排骨补身体了。”
沈逾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脚踝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人,其实比谁都细心——知道他不爱吃太甜的,烤饼干时总会少放半份糖;知道他看文件时喜欢安静,整理书架时总会轻手轻脚;知道他不擅长表达关心,却会在他受伤时,红着眼眶也要强装镇定地照顾他。
第二天一早,主办方的道歉信就送到了家里。措辞恳切,还附了一张巨额赔偿支票,说是“用于弥补沈总受到的惊吓与损失”。沈逾白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温星燃:“处理掉吧。”
温星燃拿着支票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他拿出手机给公益基金会打电话,“喂,是我……对,我想以沈逾白的名义捐一笔钱,用于完善大型活动的安保设施……对,就用这笔钱。”
挂了电话,他举着手机冲沈逾白笑:“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受伤了。”
沈逾白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时,温星燃在茶馆里帮老太太扶自行车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那份鲜活和善良,一点都没变。“你啊。”他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份善良,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接下来的两周,沈逾白被迫开始了“静养”生活。温星燃把书店的工作交给小雅,每天守在家里照顾他。早上会端来温好的牛奶和刚烤的面包,中午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清淡小菜,晚上则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给他读读者的留言或者新到的小说。
有天下午,沈逾白靠在床头处理邮件,温星燃趴在他腿上看老电影。屏幕上正演到男主角受伤,女主角笨拙地给他换药的桥段,逗得温星燃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