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燃正在贴周年庆的海报,闻言回头:“比影展好。”他指着正在看书的几个年轻人,“影展是给别人看的,这里是和懂的人聊的。”
那天的读者分享会上,有学电影的学生问:“您觉得放弃商业片可惜吗?”
温星燃的手指在《江南雪》剧本上轻轻敲击:“你觉得陶渊明种菊花,会可惜自己没当县令吗?”
《江南雪》上映时,排片率不足5%。
院线经理劝温星燃:“要不要让沈总打个招呼,多排点场次?”
温星燃笑着摇头:“好电影自己会说话。”
结果上映第三周,凭借口碑逆袭,排片率涨到30%,最终票房破亿,成了年度最大黑马。颁奖礼上,温星燃拿着最佳男主角的奖杯说:“谢谢大家喜欢《江南雪》,更谢谢大家明白,有些慢下来的脚步,是为了走得更稳。”
台下的沈逾白,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庆功宴后,两人并肩走在凌晨的街道上。温星燃把奖杯抱在怀里,像抱着块烫手的山芋:“你说,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事业下滑吗?”
“肯定有。”沈逾白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但不重要了。”
他说得没错。第二天的财经版上,有篇分析文章写:“温星燃的选择,恰恰体现了顶级演员的底气——不为流量妥协,只对热爱负责。这种清醒,比多几个代言更珍贵。”
书店的留言本上,有人写下:“今天看了《江南雪》,忽然懂了燃哥为什么开书店。他不是在放弃事业,是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在这里,他既是演员温星燃,也是书店老板温星燃,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小夏看着这段话,忽然想起周年庆那天,她看到的一幕:温星燃在吧台后煮咖啡,电视上正好放着他早年的T台秀。沈逾白走过来换频道,他却按住说:“别换,挺有意思的。”
“不觉得遗憾吗?”沈逾白问。
温星燃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不遗憾。就像这树,以前总想让它多开花,现在觉得,能看着它慢慢长,也挺好。”
后来,有人在采访里问沈逾白:“您支持温星燃减少工作量吗?”
沈逾白正在签署一份文化产业的投资协议,闻言抬头:“我支持他所有的选择。”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不觉得,一个能把书店开得有声有色,又能演好每个角色的人,很厉害吗?”
采访视频传到网上,评论区一片赞同。“是啊,能平衡好热爱和生活,才是真本事”
“这才是嫁给爱情的样子,不用为了名利委屈自己”
后来第八年的秋天,逾星书斋举办了场特殊的影展。
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放着台旧投影仪,循环播放着温星燃婚后拍的所有电影。熟客们搬着小马扎坐在花影里,看屏幕上的他在不同时空里穿梭——是《江南雪》里清贫的画师,是《老街灯》里守灯的老人,是《书店往事》里倔强的店主。
“你看,”小夏碰了碰身边的粉丝,“这些角色,是不是都有点燃哥自己的影子?”
屏幕上的温星燃,正对着镜头说:“我最喜欢的角色,是还没演的那个——就是我自己。”
影展的最后,温星燃搬来个大纸箱,里面是他八年来推掉的所有剧本。“今天给大家拆盲盒。”他笑着拿出一本,“这个,好莱坞 superhero电影,说要我演反派,造型太丑,推了;这个,大女主戏的男主,人设是霸道总裁,太油腻,推了……”
粉丝们笑得前仰后合,黑粉们留下的最后一点质疑,也在这笑声里烟消云散。
沈逾白站在吧台后,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温星燃,忽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拒绝大制作时说的话:“我不想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我想成为我自己。”
那时的他,还担心温星燃会被外界的声音困扰。现在才明白,有些人的光芒,从来不需要用曝光率和片酬来证明。是他在书店角落里写下的批注,是他在片场磨出的茧子,是他眼里那份“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澈。
影展结束时,温星燃在许愿墙上挂了张新的麻布旗,上面写着:“慢慢来,比较快。”
风吹过桂花树梢,带着茶香和墨香,像在回应这句话。小夏看着旗上的字迹,忽然觉得,所谓成功,从来不是爬得有多高,是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得有多稳,笑得有多真。
就像此刻,温星燃正和沈逾白一起收拾投影仪,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一个说“明天把《江南雪》的道具画挂起来”,一个答“我让人做个新的展架”,语气里的温柔,比任何奖杯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