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
沈氏影视实习生"的T恤。

    温星燃忽然想起什么:"你是沈氏送来的实习生?"

    "是!"周安眼睛亮了,"沈总说让我们多在片场学东西,别总想着走捷径。"他顿了顿,忽然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知道自己没背景,能来徐导组里已经很幸运了。"

    回程的车上,温星燃摩挲着那枚白棋,忽然给沈逾白发消息:"你们影视部送来的实习生叫周安,是块好料子。"

    沈逾白的电话很快打过来,背景音里混着键盘敲击声。"他爷爷是戏曲学院的老教授。"沈逾白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上次沈氏办戏曲展,老爷子特意送来珍藏的脸谱,说孙子想当演员,求我们给个机会。"

    温星燃忽然笑了。他能想象出沈逾白当时的样子——肯定是板着脸听完请求,却在转身时让特助把周安的资料放进重点培养名单。

    车刚驶进市区,徐导的消息就追过来,附带段剪辑好的片段:"投资方看了样片,说要给棋仙加戏,燃哥考虑一下?"

    温星燃回了个笑脸:"不了,我家书店还等着我回去算账呢。"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逾星书斋"招牌,沈逾白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冒着热气——是他念叨了三天的冰糖雪梨。

    刚推开书店门,就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沈逾白接过他手里的戏服,指尖触到衣料上未干的血浆痕迹,眉头微蹙:"又来真的?"

    "效果好嘛。"温星燃凑过去抢他手里的保温桶,忽然发现吧台后多了个陌生面孔——周安正跟着小雅学泡咖啡,见到他时手里的奶泡器都差点掉地上。

    "沈总说......"周安的脸涨得通红,"让我来跟您学东西,从端茶倒水开始。"

    沈逾白端着雪梨汤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温星燃挡在身后:"徐导说这孩子记镜头位置比机器还准,让他在书店待两周,熟悉下生活气息。"他看着温星燃挑眉的样子,补充道,"是让他学怎么做人,不是走后门。"

    接下来的日子,周安成了书店的常客。他每天天不亮就来打扫院子,把温星燃拍《岁月的旋律》时穿的长衫熨得笔挺,还在许愿墙最显眼的位置贴了张便签:"今日学到:好演员要像老茶,得经得起泡。"

    沈逾白来查账时,总能看到周安蹲在角落看剧本,批注写得比原文字还多。有次温星燃拍夜戏回来,发现他竟在吧台上摆了盘棋局,黑棋摆成"谢"字,白棋围成"恩"字,都是用沈逾白公司新出的影视周边棋子摆的。

    "挺有创意。"温星燃拍下照片发给沈逾白,很快收到回复:"让他下周来沈氏试镜,新戏缺个会下棋的小配角。"

    试镜那天,周安特意穿了件洗得发亮的白衬衫。沈逾白坐在评审席,看着他在镜头前落子,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总觉得温星燃拍电影是不务正业,直到看到《画笔与尘埃》里那个在雪地里画画的背影,才明白有些热爱,值得用一生去守护。

    周安最终拿下了角色。开机前特意来书店辞行,给温星燃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您说的''''演员要先做人'''',我记一辈子。"

    温星燃笑着把那枚云子塞给他:"下次演棋士时,记得让它替你说话。"

    沈逾白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十五分钟的客串,竟比任何投资都来得值。他拿出手机给特助发消息:"把周安的合约年限延长,备注:重点培养,不搞速成。"

    暮色漫进书店时,温星燃正在翻徐导发来的成片。十五分钟的镜头被剪得只剩七分二十秒,却成了全片评分最高的片段。弹幕里刷满了"求棋仙单独出番外",有观众说:"看温星燃老师落最后一子时,忽然想起爷爷说的''''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在想什么?"沈逾白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发顶。

    温星燃转身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香:"在想啊,有些人的光芒,从来不在镜头长短。"他指了指窗外——周安正背着包往公交站走,背影挺拔得像株年轻的白杨。

    沈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他知道温星燃说的不仅是周安。是禅房里那枚滚落在地的棋子,是试镜时那句"眼里要有血",是无数个像这样的平凡日子里,那个始终对表演保有敬畏的温星燃。

    这些,才是比任何戏份都珍贵的东西。

    深夜关店时,温星燃忽然拉着沈逾白往后院跑。他举起那台旧胶片相机,镜头里的沈逾白站在月光下,手里捏着枚云子,像幅沉静的画。

    "笑一个。"温星燃说。

    沈逾白配合地弯了弯嘴角,看着镜头外的人——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温星燃忽然明白,最好的表演从来不在聚光灯下。是沈逾白深夜来书店时手里的热可可,是暴雨天两人挤在睡袋里的体温,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那句没说出口却彼此懂得的"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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