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困之惊
    跨国投资对接会进入尾声时,宴会厅的水晶灯还亮得晃眼。沈逾白刚走下发言台,西装袖口还沾着刚才握话筒时蹭到的微尘,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漫过来,他却只微微颔首,指尖捏着杯壁冰凉的气泡水,指节泛白——不是紧张,是晨起为赶早班机,只来得及灌半杯黑咖啡,此刻胃里空得发慌,连带着太阳穴都在隐隐跳。

    “沈总,”特助林舟抱着文件夹快步过来,额角沾着汗,“李总那边催着要项目补充资料,说想趁您这会儿有空,核对下海外工厂的风险条款。”

    沈逾白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把我昨天标红的‘供应链时效’和‘汇率波动’那两页抽出来,重点圈注,措辞注意严谨,别给对方留钻空子的余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宴会厅里仍在交谈的人群,“我去休息室等你,资料弄好直接送过去。”

    “好的沈总!”林舟应着,转身就往资料室跑。

    沈逾白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往走廊走。脚下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可每走一步,眩晕感就加重一分——刚才在台上发言时,他就觉眼前的PPT文字在轻微晃动,全靠攥着讲台边缘硬撑,现在没了支撑,连脊背都下意识绷紧,怕稍微松懈就露了破绽。

    走廊里的暖黄壁灯漫在空气里,把米白色的墙面染得温柔,可沈逾白没心思留意这些。他满脑子都是“不能在这里停”“得撑到休息室”“要是晕在这里,被合作方看见就麻烦了”“不能倒在这里,会挡路”,手指无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装着温星燃早上塞给他的薄荷糖盒,金属外壳凉得硌手,可他现在连掏出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路过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见他脚步虚浮,连忙停下:“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帮您叫医护人员吗?”

    沈逾白立刻直了直身体,连呼吸都调整得平稳些,声音压着气音却依旧沉稳:“不用,谢谢。只是有点累,歇片刻就好。”他刻意往走廊摄像头能覆盖的区域挪了半步——哪怕再难受,也得在镜头前守住体面,更不能让人觉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连场商务会都扛不下来。

    服务生还是不放心,想留下陪他,却被沈逾白摆手劝走:“我没事,你去忙吧,别耽误工作。”

    等人走后,沈逾白才重新扶着墙,缓缓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深灰色衬衫下,肩胛骨轻轻颤动,最上方的衬衫银扣不知何时松了,只挂在一侧扣眼,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荡。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白的指节,忽然想起温星燃早上出门时的叮嘱:“今天肯定要忙到很晚,记得吃早餐,糖盒在你内袋,饿了就吃一颗。”

    当时他还嫌温星燃啰嗦,说“商务场合哪有空吃这些”,现在才后悔没听劝。

    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光影开始模糊,沈逾白下意识攥紧墙沿,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墙面。他咬着牙想再往前走两步,可右腿像灌了铅,只能轻轻曲着,脚尖点地支撑着身体——心里反复默念“不能晕”“燃燃要是知道我没好好吃饭,又要念叨了”“再撑一下,就能到休息室了”。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手机拍照的快门声。而沈逾白对此茫然无知。他眼神还带着未散的雾,没聚焦在任何地方,却恰好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身影收起手机,匆匆拐进了另一条走廊,只留下走廊里暖黄的灯光,依旧漫在他身上,把他此刻的脆弱,悄无声息地定格成了意外的画面。

    视频照片在微博悄然透出,像雨落入湖面,微微涟漪层层扩散。最后,如惊雷炸响,瞬息引爆,话题升至热搜榜第一。而此刻,当事人显然顾不上这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暖黄壁灯偶尔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沈逾白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他低头看向自己松脱的衬衫扣,指尖伸过去想重新扣好,可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银扣在扣眼边缘滑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扣上。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步伐不算快,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是温星燃。

    沈逾白心里一紧,下意识想站直身体,可刚动了动,就被温星燃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别动,”温星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稳稳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不跟我说?”

    “怕你分心。”沈逾白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了些,“你当时在对接媒体,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耽误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能撑到休息室,没想到……”

    “没想到会这么难受,是吗?”温星燃接过他手里的薄荷糖盒,指尖轻轻一拧就打开了,倒出一颗薄荷糖,递到他嘴边,“张嘴。”

    沈逾白乖乖张开嘴,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稍微压下了些眩晕感。他看着温星燃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以前自己低血糖时,温星燃也是这样,总能第一时间递上糖和温水,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的身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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