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燃看着他急匆匆出门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便利店就在巷口,沈逾白去了十分钟才回来,不仅买了陈醋,还拎了袋草莓。“刚才在楼下遇到张阿姨,她说这草莓甜,给你买的。”他把草莓放在水槽里,用盐水浸泡,“按标准时间,泡三分钟,杀菌。”
那天的糖醋鲈鱼,最终还是按食谱完成了。糖醋汁浓稠度刚好,均匀地裹在鱼块上,连摆盘都用了西兰花围边,像幅精致的画。但温星燃发现,沈逾白在淋汁时,故意多淋了些在自己碗里——他知道自己喜欢吃汁拌饭。
“你看,”温星燃舀了勺汁拌进米饭,笑得狡黠,“偶尔打破规则,也挺好吃的嘛。”
沈逾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草莓从盐水里捞出来,用纯净水冲洗三遍,沥干水分,放进玻璃碗里,摆成了漂亮的圆形。“草莓要这样吃才干净。”他把碗推过来,语气依旧严肃,却没再提“标准时间”。
这样的“妥协”,后来渐渐多了起来。
沈逾白会在温星燃熬夜看剧本时,煮一碗“不精确”的面条——鸡蛋煎得有点焦,青菜烫得有点老,但卧在碗底,正好暖手;他会在温星燃生日时,烤一个“形状不规则”的蛋糕,因为温星燃说“圆的太普通,我们要独一无二的”;甚至有次,温星燃突发奇想,要在排骨汤里加玉米笋,沈逾白查了半小时食谱,确认“不会产生有害物质”后,还是加了进去,虽然全程皱着眉,像在做什么冒险的实验。
“你看你,”温星燃啃着玉米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前连盐多放0.1克都要计较,现在居然允许我‘乱加’东西了。”
沈逾白正在给汤撇浮沫,闻言动作顿了顿:“偶尔的变量,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他把撇好的汤盛进碗里,推到温星燃面前,“但仅限你。”
沈逾白的厨房,有本厚厚的“实验日志”。
封面是温星燃画的,两个小人在厨房里打架,一个举着锅铲,一个拿着面粉袋。里面记录着沈逾白做过的每道菜:日期、食材、用量、步骤、口感评价,甚至还有“失败原因分析”。
翻到某一页,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当时很匆忙:“3月15日,温星燃发烧,做了白粥。大米100克,水850毫升,熬制时间45分钟。评价:他没吃完,说没胃口。改进方案:下次加少许姜丝,驱寒。”
下一页是第二天的记录:“3月16日,姜丝白粥。大米100克,水850毫升,姜丝5克。评价:喝了半碗,说想喝甜的。改进方案:备蜂蜜,按需添加。”
温星燃第一次看到这本日志时,是在一个深夜。沈逾白在书房处理文件,他睡不着,溜进厨房找水喝,无意间翻开了这本放在料理台上的本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从最初的“严格按食谱”,到后来的“温星燃喜欢多加半勺糖”,再到“今天他说西兰花不好吃,换成芦笋”,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拿着日志走进书房,沈逾白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看到他手里的本子,有些不自然地想合上:“还没整理好……”
“沈逾白,”温星燃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咽,“你是不是把我当实验对象了?”
沈逾白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不是实验对象,是……重要的人。”他低头看着日志上的字迹,语气忽然变得柔软,“我不太会做饭,也不太懂怎么照顾人,只能笨办法,记下来,下次做得更好。
”
温星燃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精确到克的数字,那些严格的步骤,都不是强迫症,是笨拙的温柔。就像沈逾白的人,永远一丝不苟,永远按部就班,却会为了他,一点一点打破自己的规则,一点一点学着“不精确”。
后来,这本日志里多了些“温星燃手笔”。
“5月20日,沈逾白做了牛排,说要七分熟,结果煎成了八分熟,因为我在旁边捣乱,他分心了!不过很好吃,比餐厅的好吃一百倍!”下面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旁边写着“原谅他了”。
“7月3日,今天尝试一起做饼干,沈逾白说我放的黄油太多,结果烤出来超香!他偷吃了三块,还嘴硬说‘尝尝熟了没有’。”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像极了沈逾白偷吃时的样子。
熟客们偶尔会看到这本日志,笑着说:“沈总这哪是做饭,是在写情书啊。”
沈逾白总是不承认,说“这是科学记录”,但耳根会悄悄泛红。温星燃则会大大方方地翻开,指着那些“不精确”的记录,跟大家炫耀:“看,这是我的功劳,把冰山融化了一点点!”
后来有次书店店庆,沈逾白承包了所有的餐点。
从早上六点就钻进厨房,烤面包、做三明治、调沙拉酱,忙得像个陀螺。温星燃想去帮忙,被他推出厨房:“去前厅招呼客人,这里有我。”
熟客们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看到沈逾白系着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身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