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肉实验和私人边界
    那天傍晚,温星燃给所有多肉换了新标签,在“小卷”的木牌背面,刻下了实验结束的日期。晚风穿过书店,吹动了表格页角,也吹动了吧台上并排放着的两个马克杯——一个印着“多肉杀手”,一个印着“数据狂魔”,杯沿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关于爱的实验,敲下温柔的句号。

    时间悠悠荡荡,春日的风裹着新叶的气息,漫过逾星书斋的木门。

    逾星书斋的木门上,挂着块不起眼的木牌。

    是沈逾白亲手刻的,字迹清瘦:“午后三点至五点,私人时间,不谈公事。”牌子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挂了有些年头。熟客们都知道,这两个小时里的沈逾白,会摘下西装袖口的袖扣,坐在藤椅上看闲书,偶尔帮温星燃整理书架,活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但今天,这块木牌似乎被人忽略了。

    穿定制西装的男人已经在吧台前站了十分钟,手里的鳄鱼皮公文包擦得锃亮。他看着沈逾白给一盆绿萝浇水,第三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络:“沈总,真是巧啊,没想到您也爱来这种小书店……”

    沈逾白直起身,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圈。他没看男人,只是把水壶放回原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巧,我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那更巧了!我公司最近在做文创项目,正想找沈氏合作,您看……”

    “木牌上的字,看见了?”沈逾白终于转头,目光落在男人身后的木门上,“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男人是做奢侈品代加工的王总,上周在慈善晚宴上见过沈逾白一面。听说逾星书斋是他常来的地方,特意算准时间堵在这里,连方案都打印好了,封面上印着“与沈氏集团战略合作计划书”。

    “沈总您别误会,”他把方案往吧台上推,“我就是觉得这书店氛围好,想跟您交个朋友……”

    温星燃正在给新到的诗集盖章,闻言抬眼笑了笑:“王总怕是对‘朋友’有什么误解。”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我们交朋友,看的是能不能一起蹲在地上喂猫,不是方案做得有多厚。”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逾白打断:“林助理,”他对着手机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以后别让他进书店。”

    五分钟后,特助带着保安出现在巷口。王总被“送”出去时,还在喊:“沈总您再考虑考虑!我可以投资这家书店啊!”

    温星燃看着他的背影笑:“这人怕不是以为钱能砸开所有门。”

    沈逾白正在擦刚才被方案碰到的吧台,用了半瓶消毒喷雾:“总有人觉得,私人空间也能变成生意场。”他把那块“私人时间”的木牌扶正,“得让他们知道,这里不行。”

    熟客们坐在角落,早就见怪不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小声说:“上次那个想托关系进沈氏的,也是这么被‘请’出去的。”旁边的女生点头:“燃哥说得对,他们连店里的猫都没喂过,还好意思说交朋友。”

    历史系的女生抱着论文来请教时,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零一分。

    “沈总,您看这段关于明代商业法的分析,能不能给点建议?”她把论文递过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尊重,“我知道您刚结束私人时间。”

    沈逾白接过论文,指尖在“市舶司制度”那页停顿:“这个论点不错,但引用的史料有点偏。”他从书架上抽出本《明史食货志》,“这里有更具体的记载,你可以参考。”

    女生道谢时,沈逾白忽然说:“我朋友的文化公司在招历史顾问,下周有场宣讲会,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地址。”

    “真的吗?”女生眼睛亮了。

    “但有个条件。”沈逾白看着她,“别说是我推荐的,凭你论文里的见解,足够通过初试。”

    这才是熟客们熟悉的沈逾白——他会在私人时间结束后,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递梯子,但绝不给投机者留缝隙。就像上个月,学设计的男生想请他看作品集,特意等到五点半才开口,递过来时还附了张自己画的书店插画:“燃哥说您喜欢写实风格,我照着后院的向日葵画的。”

    沈逾白收下插画时,眼里有了温度:“画得不错,下周带你来见陈默。”

    沈逾白第一次在书店发声明,是因为有营销号爆料“沈氏集团董事长在书店私下会客,疑为暗箱操作”。

    那天他正在给温星燃煮姜汤,手机里的消息炸了锅。温星燃抢过来看,气得手都抖了:“这些人怎么凭空捏造!那天明明是帮张教授找绝版书!”

    沈逾白把姜汤放在他手边,点开微博编辑了一段话:“逾星书斋是私人空间,非商业场所。偶为熟客提供便利,基于其自身能力与需求匹配,全程透明合规,与‘暗箱操作’无关。私人时间恕不接待公事访客,望自重。”

    配图是书店的木牌和那盆常被他浇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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