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月光
想起他看自己拍戏的剧本时,在“画家怕黑”那段旁边,用红笔写了“床头放盏小灯”。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片场的月光,总在他觉得难的时候,悄悄照亮前路。

    离开影视基地那天,温星燃起得很早。

    他站在画室布景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假的向日葵,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去年从荷兰带回来的向日葵种子,他一直没舍得种。他把种子埋在布景的花盆里,笑着说:“等到来年,说不定真能长出花来。”

    助理在旁边笑他“迷信”,他却觉得,有些念想,总得找个地方安放。

    车子驶出基地时,温星燃打开车窗,风里带着郊外的青草香。他给沈逾白发消息:“我出发了,中午能到书店。”

    很快收到回复:“小雅烤了蔓越莓饼干,等你回来吃。”

    温星燃看着屏幕笑了,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像场漫长的梦。梦里有画室的油彩味,有淋雨的寒意,有哭到缺氧的瞬间,但更多的,是梦醒时分,知道有人在等自己回家的踏实。

    车子拐进熟悉的巷子时,温星燃一眼就看到了书店门口的两个人。

    沈逾白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他肩头,像镀了层金边。小雅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块“欢迎燃哥回家”的牌子,笑得一脸灿烂。

    温星燃推开车门跑过去,沈逾白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他。怀里的人带着点旅途的风尘,却笑得像个孩子,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逾白收紧手臂,指尖划过他被风吹乱的头发,“饼干还热着。”

    书店里,桂花香混着饼干的甜香扑面而来。许愿墙上,那面“祝燃哥开机顺利”的旗子旁边,新添了面红色的旗子,是沈逾白写的“欢迎回家”,旁边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穿着围裙,一个穿着沾满油彩的旧衣服。

    温星燃看着那面旗子,忽然鼻子一酸。他想,自己大概是世上最幸运的人——既能在镜头前追逐光,又能在烟火里找到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吧台前正在分饼干的三人身上。小雅叽叽喳喳地说“燃哥你不在时,沈总总来查账,还说我泡的咖啡没你好喝”,沈逾白无奈地摇头,温星燃则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饼干渣掉了一地。

    窗外的花落了又开,书店的灯亮了又灭,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就藏在这些琐碎的温暖里,像部永远演不完的电影,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