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惊魂
人在意。

    凌晨三点的楼道里没灯,温星燃只能凭着记忆往下走。怀里的重量比他想象中沉,可他不敢松手,怕一松,这人就会像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摔下去。沈逾白靠在他颈窝,呼吸带着点芒果的甜腻气息,却烫得温星燃脖子发麻。他能感觉到沈逾白的指尖轻轻抓着他的睡衣下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微弱却坚定。

    “冷……”沈逾白的气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委屈。

    温星燃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用自己的睡衣裹住沈逾白的后背:“快了,车里有暖风。”他想起上次沈逾白感冒,也是这样窝在他怀里说冷,那时他还笑这人“比小朋友还娇气”,此刻却只觉得心疼——这个总把“我没事”挂在嘴边的人,其实比谁都需要被照顾。

    到楼下时,温星燃的睡衣已经湿透了大半,额角的汗混着沈逾白身上的水往下滴,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沈逾白放进副驾驶,又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才发动车子往医院冲。后视镜里,沈逾白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却乖乖地没动,只是指尖还抓着他外套的衣角。

    急诊室的灯亮起来时,温星燃才觉得自己的腿在打颤。医生检查时说“喉头水肿已经开始消退,再晚来十分钟就危险了”,他站在旁边,看着护士给沈逾白扎针,目光落在沈逾白湿透的衬衫上——那是他上次陪沈逾白去定制的,说“谈判时穿显得沉稳”,此刻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还沾着浴室的积水和灰尘,像被揉皱的骄傲。

    “你去换件衣服吧。”沈逾白看着温星燃湿哒哒的睡衣,声音还有点沙哑。

    “不用。”温星燃蹲在病床边,伸手帮他把额前的湿发拨开,“我陪着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那身衣服我让护士拿去烘干了,等会儿就能穿。”

    沈逾白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温星燃的手。指尖触到的皮肤还带着浴室的凉意,却让他觉得安心。他想起刚才在浴室里的眩晕,想起温星燃冲进来时慌张的眼神,想起被抱着下楼时贴在身上的温热体温——原来被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在乎,是这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感觉。

    后来护士把烘干的衬衫西裤送回来,温星燃帮沈逾白换衣服时,手指碰到他后背的红疹,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珍宝。“以后不许再自己偷偷碰芒果,也不许洗冷水澡。”温星燃的语气很严肃,却在扣衬衫纽扣时,故意把最上面一颗留着没扣,“这样舒服点,别总把自己勒得那么紧。”

    沈逾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知道了,燃燃。”

    “还笑!”温星燃瞪了他一眼,却在转身去扔垃圾时,偷偷勾起了嘴角。

    出院回家的路上,天刚蒙蒙亮。温星燃开车很稳,沈逾白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温星燃的声音带着笑意,“谢我把你抱下楼,还是谢我没让你摔在瓷砖上?”

    “都谢。”沈逾白的声音很轻,“也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温星燃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沈逾白没扣纽扣的领口,露出一点泛红的皮肤,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只剩下温柔。“傻瓜,”温星燃说,“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后来啊,沈逾白的浴室里多了个恒温花洒,旁边还贴了张温星燃写的便签:“水温不许低于38度!芒果过敏者禁止独自洗澡!”而温星燃的睡衣口袋里,永远装着一小盒氯雷他定,连出差都不忘带上——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在凌晨三点的浴室里,看到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的人,脆弱得让他心慌。

    偶尔沈逾白会调侃:“你太紧张了。”

    温星燃却会挑眉回敬:“谁让某人总喜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下次再敢偷偷碰芒果,我就把你所有的衬衫都换成带芒果图案的,让你看着就过敏。”

    沈逾白笑着摇头,却在心里把这份用心悄悄收好——那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温暖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