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像给窗外的世界蒙了层毛玻璃。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划过剧本上用红笔圈出的几处——那是导演特别标注的“关键场景”,每一处都意味着不同程度的裸露镜头。
“想什么呢?”沈逾白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杯子是厚厚的陶瓷材质,握在手里暖烘烘的,驱散了雨后的凉意。
温星燃接过热可可,抿了一口,巧克力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在想这个剧本。”
他抬眼看向沈逾白,眼神里带着点纠结,“经纪人把剧本大纲给我了,导演是拿过国际大奖的那种,角色也确实有意思——一个在世俗眼光里‘离经叛道’的艺术家,一辈子都在和偏见较劲。”
沈逾白的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烫金的片名。“我看了几页,”他说,“人物弧光很完整,是个能出彩的角色。”
“是啊。”温星燃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团队里所有人都劝我接,说这是转型的最好机会。模特吃的是青春饭,能遇到这种级别的电影资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逾白,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真的觉得……我可以接?”
沈逾白放下热可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接吗?”
这个问题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让温星燃心里泛起圈圈涟漪。他其实是想接的。从模特转型成演员,是他藏在心里好几年的念头。这个角色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那种不被世俗理解的孤独,那种对自我价值的坚守,他几乎能立刻共情。
可一想到那些裸露镜头,想到沈逾白上次看到写真集时紧绷的下颌线,他又犹豫了。
“我不知道。”温星燃诚实地说,“我想接,但又怕……你不舒服。”
沈逾白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温星燃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傻瓜,”他低声说,“你的事业是你的,不是我的。接不接,该由你自己决定。”
“可是……”
“没有可是。”沈逾白打断他,语气却依旧温和,“我介意那些镜头,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人用龌龊的眼光打量。但这不能成为你放弃梦想的理由。”
他拿起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那段关于“艺术家在画室里创作”的描写——那是所有裸露镜头里最具争议的一处,导演要求演员□□出镜,以展现“艺术与□□的共生”。
“你看这里,”沈逾白的指尖落在台词上,“‘他站在画布前,像站在上帝面前一样虔诚。裸露不是为了取悦谁,是为了剥离所有伪装,直面最本真的自我。’”
他抬眼看向温星燃,目光深邃:“如果这是角色需要,如果这是你理解的艺术,那你就去做。我会支持你。”
温星燃愣住了。他以为沈逾白会劝他放弃,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可他没有。他甚至认真读了剧本,试图理解那些镜头背后的意义。
“你真的……不生气?”温星燃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沈逾白坦诚道,“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你看,我就想把你藏起来,藏到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却让温星燃的心里暖烘烘的。
“但我更不想你后悔。”沈逾白继续说,“你上次说,你的身体是你的勋章。这句话我记住了。如果这枚勋章需要通过这个角色来打磨,那我愿意陪你一起等它发光。”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温星燃看着沈逾白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认识的沈逾白,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冷硬如冰的投资人,是那个对“失控”避之不及的完美主义者。可在他面前,这个总是端着的男人,却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会为他调暗摄影棚的灯光,会为他压下网上的负面新闻,甚至会为了他的梦想,忍受自己最介意的事。
“沈逾白,”温星燃忽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紧紧抱住他。温星燃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有点痒,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因为是你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平稳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温星燃才抬起头,眼睛亮得像雨后的星星。“我决定了,”他说,“这个剧本,我不接。”
沈逾白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温星燃笑了,伸手捏了捏沈逾白的脸颊,“转型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