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结束后立刻飞临市看一个新能源项目,下午三点赶回公司主持并购案听证会,傍晚还要出席一个慈善晚宴的预备会议。特助把行程表打印出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忍不住提醒:“沈总,您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要不把晚宴的会议推掉?”
沈逾白正在签字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像一块融化的金子。他想起温星燃昨天下午说的话——“山里的阳光特别干净,比市区的暖多了”。
“不用。”他收回目光,在行程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按原计划进行。”
特助应了声“是”,心里却暗自嘀咕。自家老板这两天状态不对劲,开会时会突然走神,看文件的频率也比平时高了许多,手机更是从不离手,屏幕亮起来的次数比股市行情更新还勤。
只有沈逾白自己知道,那些看似紧凑的行程,不过是为了填满时间,不让自己有空去想那个此刻正在几百公里外的山坳里,被镜头捕捉光影的人。
飞临市的航班上,沈逾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温星燃站在镜头前的样子,化妆师为他补妆的样子,甚至……他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冷风中等待光效调试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温星燃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温星燃发了张摄影基地的夜空,配文:“星星好多,比市区亮多了。”他回了个“早点睡”,对方却没再回复,想来是累极了。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中午。项目方派来的车在机场外等着,沈逾白坐上车,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温星燃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白色的马克杯,放在粗糙的木桌上,杯沿沾着点咖啡渍,背景是模糊的绿色,像是窗外的树林。配文很简单:“山里的咖啡太苦了,想念你办公室的。”
沈逾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冰凉的玻璃仿佛也带上了咖啡的温度。他几乎能想象出温星燃拍这张照片时的样子——大概是趁着休息的间隙,随手拿起手机拍的,嘴角还带着点抱怨的笑意。
“回去给你冲。”他回复,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忽然就散了。
项目考察进行得很顺利,对方的技术壁垒和市场规划都符合沈逾白的预期。洽谈结束时,对方老板热情地邀请他留下吃晚饭,说当地有家老字号的菜馆,做的土鸡汤堪称一绝。
“不了,”沈逾白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还要赶回公司。”
“这么急?”对方老板有些意外,“沈总这效率,真是让人佩服。”
沈逾白笑了笑,没解释。他只是忽然不想在这座城市多待,想快点回到那个有温星燃消息的地方。
回程的航班有些延误,落地时已经快五点了。特助早已在机场外等候,上车后递给他一份文件:“并购案的听证会推迟到明天上午了,晚宴的会议七点开始,时间还来得及。”
沈逾白点点头,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心思却有些飘忽。他拿出手机,想给温星燃发条消息,问问他下午的拍摄顺不顺利,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又觉得不妥。
太刻意了。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出门前,看到的那条推送——某时尚博主爆料,温星燃正在拍摄的私密特辑将突破“男模尺度天花板”,还配了张模糊的路透图,只能看出是个高挑的身影站在水边,背影线条流畅。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期待,有人质疑,甚至还有些不堪入目的揣测。沈逾白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页面,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他知道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知道温星燃说过“安塞尔的镜头很干净”,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镜头下的温星燃,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又性感的一面?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晚宴的预备会议开得很无聊,无非是讨论慈善拍卖的流程和名单。沈逾白坐在主位上,面上平静无波,手指却在桌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和手机震动的频率有些相似。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温星燃发来的照片,这次是一盏老式的钨丝灯,灯泡周围蒙着层薄灰,在墙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配文:“今天的光太硬了,拍得皮肤都显糙了,还是暖光适合我。”
沈逾白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能想象出温星燃对着灯光皱眉的样子,大概是拍了一下午,累得没力气摆弄表情了。
“回来给你打柔光。”他回复,发送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里带着多么明显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