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院
扔了,新鞋还在路上呢。先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光脚跑路实在太丢脸,源澈索性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他要编出什么花样。师长夷组织了下语言,缓缓道:“那家伙叫陆寰,从京城本部空降过来,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我朝上级询问他的来历,结果答复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嗯哼?”源澈佯装好奇给足师长夷面子,“上天派来的救兵?”

    “不,他是个旧新人,而且还是走后门进来的旧新人。入职四五年,上班时间经常不见踪影,年年工作总结都是空白,职位却飞快晋升。据说这家伙的后台特别硬,京城那边想把他辞退,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也办不到,人事部差点还被上面的喝茶谈话。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明升暗贬将他派来渝城,当个执行部部长混日子。”

    旧新人——入职多年,却如新人般无资历无实力,不知变通也不懂人情世故。

    “京城那边的说法确实很不齿,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流言蜚语是天底下最容易传播的东西,任何真相都得靠自己去验证。等过几天开年这堆事情忙完了,我准备安排你俩一起出个任务,看看他到底是花瓶还是利刃。如果真如传言中的是个花拳绣腿,再另作安排也不迟。”师长夷抽空回了条短信,把屏幕给弈渊看,弈渊便起身离开病房。

    房中安静下来,源澈没有说话,思忖着什么,师长夷知道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调令,也跟着默不作声,等待他自己默默想通。

    “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不会对他有好脸色。”最后源澈闷闷地说,“最好让我亲手揭开那家伙的老底。”

    师长夷闻言松了口气,知道他这是变相答应的意思,赶忙安抚说:“基础工资上调20%,年假增至20天,福利待遇全部提升,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没动,我让人把门牌换了,其余一切照旧。这几天你就乖乖在医院好好躺着,等痊愈报告出来了再回来上班。”

    “等我痊愈的话,怕是眉毛都要烧完了吧?”源澈意有所指地看向师长夷黑屏朝下扣放的手机,“老实交代,又出什么事了?刚刚火急火燎把弈渊派出去别以为我是瞎子没看到。”

    师长夷露出三分恰到好处的茫然,解释道:“其实是你的新鞋到楼下了,住院部不允许快递员……”

    “都已经被揭穿了就不用再编故事了,你敢让执行部副部长下去提鞋?你要说陆寰死半路了我还能相信几秒。”

    “呸!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的!”

    源澈一副你不从实交代我就不放过你的表情。

    “好好好……方才传来的急报,除夕夜当天不明生物现身崆峒山,对当地居民展开无差别恶意攻击,现已造成三十余人受伤。青海方面与敌方斡旋三天束手无策,最后决定朝我们求助,弈渊应该已经在去支援的路上了。”

    源澈算了算天数,疑道:“从除夕夜到现在似乎不止三天了吧?你是不是又编故事骗我呢。”

    “对于你的质疑作为上司我感到非常悲哀且失望,上下属之间的信任就这样比蝉翼轻纱还要单薄……不过话说回来,青海分局的确是三天前才接到的报警,缘因崆峒山上住的都是道士和尚,两方为了证明自家法门更胜一筹于是将收妖作为证法唯一胜利结算标准,一群心怀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的修仙者瞎鼓弄了几天后惊觉自己竟然束手无策,这才扭扭捏捏放下身段朝组织求援。”

    “我也要去。”

    源澈抬手去按呼叫铃,打算把护士姐姐摇过来取针,伸到一半却被师长夷捏紧手腕又塞回铺盖,后者蹙眉道:“你去凑什么热闹,好好在医院待着养伤。”

    “没有哎我是怕弈渊搞不定。他那个小身板一撞上妖怪就要被扑倒蹂躏,作为相亲相爱的同事我简直无法容忍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发生!”

    源澈再次挣扎着起身去按铃,心说我才不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消毒水统治万物的医院里边,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吸入了万亿只治不好的病毒。

    “你们在干什么?”碰巧护士长查房路过门口,狐疑且警惕地看向桎梏着病人的病人亲友,联络保安的对讲机挂在前胸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师长夷:“没事,我在给他活动手筋。”

    源澈:“他说这瓶药太贵了不准我继续打要给我拔针让你们退款。”

    隔壁妇产科挂着“高危孕妇标准”告示牌里面的“低学历”这项突然滑过一道诡异的高光。

    护士长:“……”

    “命重要还是财重要,人都还没痊愈就心疼起钱来了?”护士长恨铁不成钢似的剐了眼无辜的师长夷,脖子一伸朝走廊喊道:“14号床缴费清单准备一下,各项支出列清楚了别搞错!”继而扭头对着师长夷说:“现金还是支付宝?”

    被狠狠阳谋了一把的局长只得乖乖跟着出去缴费。确认人走远后源澈一把摘下针头,从床头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穿上单人病房里标配的一次性拖鞋,旋即裹着病号服火速撤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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