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

    在他身边从刚才就喋喋不休的女生抢答道:“班长本来都在打球呢,只是放心不下你又跟老师请假了,都醒过来这么久了,你还不赶紧谢谢班长?”

    “背我很累吧。”

    女生听见他这无厘头的话险些咬到舌头,看看江逸远,再看看章泉,刚想说什么,又听见床上那人开口:“对不起。”

    “这有什么,都是同学……”

    女生嘴唇张合,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插不上嘴,气闷地偏过头,透过玻璃窗看见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但迎上他的视线又飞速露出了温和的笑。

    “章泉就在里面,他背上的伤……”

    正在说话的江逸远噤了声,朝声音来源看去,只是一眼,他喊旁边的女生去接一下家长。

    女孩儿愣愣点了下头,轻轻拍了拍章泉身上的被子:“叔叔阿姨到了我去接一下啊,章泉你先别动,万一牵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女孩儿刚走,章泉已经坐了起来,他手指撑着床沿,不易觉察地抖,他想弯腰穿鞋,身上的痛却让他只能一顿一顿地动作,江逸远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捞过他的小腿。

    “我帮你吧。”

    章泉鲜少有如此和别人亲近的机会,脚腕被握住的时候他不自在得全身僵硬,只能呆呆地看着江逸远乌黑的发顶,人声越来越大了,江逸远系好鞋带后医务室门就被拉开了。

    一坐一蹲两个少年同时抬首,就这样和门前的章家洞和刘钰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当天章泉就被接回家了,他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教育,在重新上学前甚至都没有再见过那两人。

    他对此倒不在意,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是这次返校后江逸远对他肉眼可见的在乎起来了。

    他们偶尔一起吃饭写作业,也会在体育课上组队,闲暇无事时江逸远也会答应他的请求,陪他一起上辅导班,学一些对他来说稀奇古怪的乐器。

    江逸远格外聪明,在他们的真实身世被揭晓之前就很会拉小提琴了。

    之后的章泉也常常郁闷,是不是那天他们不在学校阶梯教室拉小提琴,这个消息就会晚一点到来呢,他也就能得到江逸远的回复了。

    而不是摇摇欲坠的舞台灯光下,他狼狈地藏起那三十二封情书。

    猩红的幕布悄然合上,章泉缓慢眨动眼皮,见到浓稠的红随着他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嘭——

    “你他妈撬我的墙角上瘾了是不是!”

    紧贴后背的温度骤降,章泉身下的椅子被拖开一段距离,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罗泊不知何时追到了这里,他一脸怒容,揍了江逸远一拳仍不解气,扯松领带还想再上,章泉狠狠叫住他,扑到江逸远身上将他遮了个密不透风。

    “我没事,章泉,你别哭。”

    江逸远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他只有轻微近视,眯眼看了章泉片刻就适应了,他抚摸着章泉的后脑,稍微用了些力气,想叫他心安。

    因为章泉看起来比他还要害怕,全身抖个不停。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不要伤他!”

    因为刚才一番动静已经有人过来了,章泉这么一喝,惊得远处几人脚步都顿了顿。

    罗泊发丝散乱,听见这句话直接被气笑了,犬牙咬了下唇,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红杏出墙我当然要冲你来啊,不过他也别想跑!”

    江逸远头贴靠在章泉单薄的胸膛上,被心跳声震得有些头晕,他轻笑一声,不容拒绝地让章泉松开他,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下。

    “罗泊你误会我们了,”他朝赶过来的经理略一摆手,看得出来是相识的,把章泉扶起来揽到身后,他对罗泊笑笑,“你占有欲好强,我们只是出来吃顿饭而已。”

    罗泊森森一笑,抱着臂睨他:“你真是撒谎不打草稿,要我把刚才的录音发你一份吗?”

    江逸远适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张口,章泉已经从他身后挤出来,不言不语走去罗泊面前。

    啪得甩上去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逸远站在他身后眉峰弹跳了一记,他到底家世不如罗泊,有些场面不能弄得太难看,章泉这番举动真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家。”

    章泉这话说得,不论从哪种角度解读都让两人之间带上一种亲密关系,江逸远和经理站在一起,都看到章泉说完这句话后身体颤抖幅度更剧烈了。

    全场唯一一个看不出章泉正在害怕的,想必就是罗泊了。

    因为听见这句话后罗泊周身缭绕的火气瞬间收缩了,他放下手臂,嗫嚅两下嘴唇,还没说什么就被章泉抓住臂弯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