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彬眸光微动:“陛下摔了一套汝窑茶具。”
“那是因为你宁可跪着也不肯服软。”周澹然想起旧事,又好气又好笑,“那时候的你,倔得像块石头。”
“那时的陛下,”秦彬淡淡回敬,“也硬得像堵墙。”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痛苦的过往,如今说来,竟也带了几分怅惘的甜蜜。
“父皇!爹爹!“阿晏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小家伙抱着个枕头,赤着脚跑进来,“我睡不着。”
周澹然皱眉:“怎么不穿鞋?”
阿晏已经熟练地爬上软榻,挤到两人中间:“父皇讲故事。”
周澹然无奈,只得将孩子揽进怀里:“想听什么故事?”
“听父皇和爹爹的故事!”阿晏眼睛亮晶晶的。
周澹然与秦彬对视一眼。那些过往,该如何讲给孩子听?
秦彬轻轻开口:“那就讲一个…关于勇气和信任的故事吧。”
他声音温和,讲述着经过美化后的往事:两个骄傲的人,如何从误解走向理解,从对立走向并肩。
阿晏听得入神,渐渐眼皮打架,缩在周澹然怀里睡着了。
夕阳西下,暖阁里洒满金色余晖。周澹然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低声道:“有时候我会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发现你还是那个恨我的罪奴,我还是那个不敢承认心意的皇帝。”
秦彬握住他的手:“不是梦。”
二人静静相拥,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晚风送来桃花香气,混着檀香的气息,安宁而悠长。
“云前几日来信了。”秦忽然道。
云舒三年前嫁与一位翰林编修,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夫君待她极好,生活幸福美满。
“她说些什么?”周澹然问。
“说些家常,问阿晏好,还说…”秦彬顿了顿,眼中带着笑意,“还说想起从前在宫里时,陛下明明关心我,却总要摆出一副凶恶模样。”
周澹然轻咳一声:“这丫头,越发大胆了。”
但眼中却并无怒意。
暮色渐深,周澹然忽然道:“明日休朝,带阿晏去南苑可好?听说桃花开得正好。”
秦彬点头:“好。”
怀中的阿晏在睡梦中咂咂嘴,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周澹然低头亲亲孩子的额头,又抬头吻了吻秦彬的唇角。
“朕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没有放开你。”他轻声道。
秦彬望着窗外最后一抹晚霞,微微笑了。
宫灯初上,人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