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证伪？

    不！

    林子意猛地反应过来江越那“一步”的含义！根本不是什么证伪“我爱你”这个命题！而是直接证明了它——只需要一步，就是“签收”！签收他这份笨拙的、用物理题包装起来的表白！签收他这个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林子意所有的紧张和忐忑，直冲头顶，让林子意脸颊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重新投入题海的江越。

    阳光勾勒着江越专注的侧脸轮廓，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还停留在耳际。江越握着笔的手指稳定有力，仿佛刚才写下那惊心动魄两个字的不是他。

    林子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林子意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爆炸的情绪。目光却无法从那两个“签收”上移开，也无法从江越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红晕的耳廓上移开。

    一种强烈的、带着独占欲的冲动在心底疯长。林子意想抓住江越的手，想把他按进怀里，想大声宣告什么……但最终，所有的冲动都化作了嘴角无法抑制的、傻乎乎又极其满足的上扬。

    林子意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支被“签收”回来的笔，仿佛上面还带着江越指尖的温度。

    然后，林子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页写着“签收”的试卷——那是江越的卷子——轻轻、却又无比坚定地，拉到了自己桌面的正中央，和自己的笔记本并排放在一起。

    仿佛宣告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归属权。

    教室里依旧喧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动书页的哗啦声、压低嗓门的讨论声……但林子意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江越，以及桌面上那并排摆放的、写着“签收”的试卷和他自己的笔记本。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

    林子意拿起那支笔，在江越的“签收”旁边，极其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子意。

    写完，林子意侧过头，看着江越近在咫尺的侧脸，无声地用口型说：

    我的。

    江越的笔尖似乎又顿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

    江越没有转头，但林子意清晰地看到，江越握着笔的手指，指节似乎也微微泛起了白，耳根那抹红，悄悄蔓延到了颈侧。

    林子意满足地靠回椅背，心脏被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暖意和初生的、属于少年的滚烫情愫填满。午后的阳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