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伪官王维(三)
多彩,一看就是进士科的好苗子。

    元稹看一页诗,偷窥一眼对方。

    李损之的父辈官至几品?大抵能送他送入国子监学习吧?

    看他一丝不苟的样子,要是赌进士科渺茫的机会,太可惜了。

    提起国子监的话题,李损之一脸鄙夷。

    三品官员的子孙可入国子学,五品官员的子弟可入太学。然而可曾听闻哪位宰相出自太学,太学的学子仕途很难超过父辈。

    眼光可真高。

    元稹尴尬假笑。

    “都是在家里学不进去,才送过去的。”李损之辩解道,“微之不会以为我嫉妒他们吧?”

    “恶人先告状。”元稹想起之前自己对他格外防备,果然没错。

    “太学学制九年,有一个名唤何蕃的,他在我阿耶年轻时入国子监,如今仍在那儿呢。”

    “他对国子监感情深厚,留下任教有何不可?”元稹反问道。

    “微之,我没讲清楚,其实是他在太学二十年,学业仍未成。”

    元稹大为震撼。

    怪不得先前在百炼镜上读过韩愈的《师说》,批评国子监的学子“耻学于师”,原来是风气不好啊。

    “但如今阳城过去当国子司业,”元稹感叹道,“当是能学风重振吧。”

    李损之眯着眼睛,嘴角一勾,冷笑一声:“我听闻阳城……”

    小小年纪,圣贤书没读几卷,流言蜚语信手拈来。

    不愧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

    元稹偏着身子凑近他,洗耳恭听。

    【日暮沙漠陲,战声烟尘里。将令骄虏灭,岂独名王侍。】

    刘禹锡不敢把百炼镜带在身上,只是上面显示出有趣的文名,他会和柳宗元知会一声。

    柳宗元近来面无表情。

    在刘禹锡眼里,就是失魂落魄。当年劝韩愈上书的高昂情绪,已经许久没见到了。

    暗中布局令裴延龄下台,柳宗元彼时意气风发,如今判若两人。

    似乎得让他再撵走一个朝廷中的坏人,才能振作起来。

    毕竟他们心里最愧疚的人,怎么也救不上来。

    韩愈写了《毛颖传》。刘禹锡这次谨慎,在百炼镜中见到也绝对不碰。

    他和柳宗元讨论过,猜这篇是影响未来的文章,就像是百炼镜中的另一篇《师说》一样。这两篇一眼看去就和国子司业阳城有关。

    之前已经害他改任闲职,柳宗元很悲观,怕是令他再度贬黜。

    刘禹锡却总觉得等国子监那里出事,这两篇能救他一回。

    可没想到,韩愈的《毛颖传》和阳城无关,而是在写陆贽。

    毛颖,即毛笔。以前,中山特产紫毫,由兔毛制成。

    《毛颖传》当中,韩愈便将毛笔拟人,说他是可爱的兔子。

    之前读《诤臣传》,刘禹锡有点怕他,这次没想到韩愈却另外一面。

    毛颖的祖先,千古功臣,死后被封为卯神。他们这一脉中山兔,也会仙术,而且窃姮娥、骑蟾蜍,隐居在月宫。

    毛颖本兔,天才少年,博闻强记。卜筮占相、山经地志、三教九流的东西他都会,而且思想深刻,独创以“四赋”管理财政,用“八计”考察政绩。

    柳宗元读到这里,感慨颇多。

    这些都是陆贽做过的事,那是正和他们二人年纪相仿,二十五六岁。

    毛颖官拜中书令,他的兔毛一拔,瞬成文章,皇帝对他很是重用。然而后来毛颖摘帽谢恩,皇帝见他兔毛稀疏,便自此冷落他。

    “文中的皇帝太薄情。”刘禹锡叹气。

    “陆贽当年对平叛藩镇功不可没,可却熬了十年才升至宰相,从未被封侯赏赐。”柳宗元明白韩愈的苦心,“圣人却对裴延龄格外偏心,疏远陆贽。真是他老不中用吗?”

    “怕不是看腻了兔子。”刘禹锡话锋一转,“不过,时下的兔子和以前不一样?阳城去国子监之后,你可曾听说那边的事?”

    “礼部每日都有太学生前去投诉,说是他们那里有为在太学横行霸道的学生,彻底干扰他们学业了。”柳宗元答道。

    “何蕃,年年贡为进士,年年落榜。他在太学是老前辈,常常说太学往事,让新入生遵循传统,趁着国子司业换人的空档,他成了不可侵犯的权威。”

    柳宗元一脸痛苦:“阳城的处境不容易啊。”

    “陆贽远在忠州,阳城却几坊之隔,”刘禹锡鼓励他,“我们帮帮他!”

    “能救一个是一个!”柳宗元点点头,“百炼镜上那篇《师说》,点开看看?”

    刘禹锡听之从之。

    但韩愈的《师说》,似乎和国子司业阳城毫无关系。

    刘禹锡倒吸一口凉气。

    “我有一计。”柳宗元眼里闪着光,“韩兄写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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