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列公卿,镇守一方。现在真是世风日下,而且边境战火不停,之前当今天子刚即位不久,他给安西大都护郭昕封为武威郡王,升为四镇节度使,如今再也没有消息。”韩愈停顿了一下,“河湟四镇的旧事暂且不提,眼下裴延龄当上了户部侍郎啊。”
原来镜子的意义,是让他看到裴延龄想要上位。
刘禹锡之前听柳宗元提过,他故作震惊,然后暗示韩愈:“你放心,你这么厉害,这次制科定能入选。相信我,跟我待久了会沾上好运。但你的座主,怕不是要被裴侍郎挤兑。”
柳宗元疯狂点头,他催促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报恩当快则快。”
“帮恩人除掉恶人。”刘禹锡补充道。
“你们说得没错,”韩愈若有所思,“我要上书!”
“给谁?”
“写什么?”
刘禹锡和柳宗元各问各的。
“裴延龄这种奸臣,这么大的事儿,朝中应该有人来管一管。就写这个!”韩愈先回答柳宗元的问题。
刘禹锡开始举例:“那是谏官不作为,左补阙、右补阙、左拾遗、右拾遗……”
韩愈摆手,道:“不找熟人。”
柳宗元很是惊喜。
“谏议大夫,”刘禹锡立马答道,“要找就找官职最高的。”
“太对了,我明天就写文章。”韩愈说完便告退。
柳宗元和刘禹锡两人一愣。
“他要给谁写什么文章啊?”柳宗元一头雾水。
刘禹锡也不太明白:“但好像百炼镜给我们的使命,他去代劳了。”
“退之的文章,写完会拿来给我们看一眼吧?”柳宗元不放心。
刘禹锡不确定:“他拜谢座主之后,也会跟我们说一声吧?”
来不及问了。
韩愈快马疾驰,不知消失向何方。
【王维《酌酒与裴迪》】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裴延龄升任户部侍郎之后,得闲就在家里开宴。
中书省刚刚批下博学宏词科的名单,吏部侍郎顾少连过去一看。
他想确认里面有几个自己的门生,还没打听全面,忽然有人提起裴延龄邀他晚上赴宴。
谁要上他家里去啊?
顾少连婉拒的话还未脱口,对方便说是皇帝在麟德殿的宴请。
大明宫的麟德殿一向是宴请百寮的地方。
顾少连有些纳闷,今天还和皇帝奏对,却全然未提此事。
对方立马解释——
宴会临时起意。
本来没打算请多少人,但既然开宴,裴延龄在皇帝面前求情,特地恩准邀请众人。
“本来不想带上我咯?”顾少连问。
对方点点头。
一上任就浪费钱。
不想邀约又变了主意。
那可倒是好好看裴延龄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公事完毕,顾少连同他人一同前往大明宫西侧的麟德殿。
宴席之上,鸾歌凤舞。
许多人数月未见,他们特地过来和顾少连道贺,庆祝他升为吏部侍郎。
可是在座的众人谁都知道,今夜的盛宴,不是为了顾少连。
看一眼今天的座位安排就能明白。
中书侍郎平章事陆贽,以前常在皇帝左右,如今被安排在了远处,一个人喝着闷酒。
而裴延龄正在侧身听皇帝的低语。
李适最近开心极了,因为好事连连——
户部侍郎裴延龄上奏,打算将一百万围草送入宫苑,就用京兆府的两税钱来买,足够了。
而且他还找到一个存放围草的好地方,位置是在长安、咸阳的交界处。那里有几百顷,还可以牧马,放过去就不占宫苑的地方。
朕真的是太会识人了!
差点就错过了一个沧海遗珠。
况且裴延龄可谓是知音。
他推荐顾少连当吏部侍郎,正是朕之前的想法。
李适瞥了一眼陆贽。
陆贽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看人。
前任户部侍郎去世,朕让他推荐接替的人选,他建议选湖南观察使李巽。差点就被陆贽骗了。
陆贽之前弹劾窦参,使其贬去湖南,就是这个李巽罗织罪名,只好再贬窦参去驩州。
李适眼含泪光。
当时怎么就没明白呢?
李巽是为了讨好陆贽,才上奏说窦参的不是。
陆九啊陆九,太可惜了,竟然被这种小人行为给打动了。
但李适舍不得陆贽。
毕竟还是太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