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士及第之后,自此有了做官的资格。之后需要吏部守选,不知不觉间,几年光阴飞逝。
若想快点脱去布衣,或是挑出路好的美官,最好是去参加接着考制科。制举通过,再去参加吏部铨选。
礼部进士科、吏部制科、吏部铨选,每一个都得考上几次才能通过。
制举的科目繁多,书判拔萃科、博学宏词科、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碰到什么考什么。
制科,由皇帝亲自下诏不定期举行。
今年,有博学宏词科,考试内容依然是杂文和策问。
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宫廷旧事和圣贤之书,都需要悉数了解。之前考过鬼神精魅、虫豸草木,这次若问洪水地震由何而来,答不上来怎么办?却也在考试范围之内。
“不过,考不上也没关系,”韩愈内心为考试焦虑,却先宽慰起柳宗元,“若你顶着‘博学宏辞’的名头,大臣肯定把你当顾问,事无巨细问来问去。等哪一天宰相问起什么没答对,那就是罪过了。”
柳宗元却根本没把考试放在心上。他说:“考试难归难,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今年是博学宏词科,明年可能就是贤良直谏科。总有一科适合你和我。”
“崔君去年登科,你心里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他根本不帮我的忙呀。”柳宗元埋怨道。
韩愈一怔,问:“崔群一个秘书省校书郎,他能帮你什么?他的推荐谁会听呀。你要是想行卷,我帮你找点说得上话的人。”
“官小怎么就不能往上推荐了?”柳宗元辩解道,“但我求他的事,与科举无关。”
“那你为了何事?说来听听。”
柳宗元深吸一口气。
这能直接说吗?
关于天声,刘禹锡特地嘱咐他保密。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天声的诗词气势昂扬,柳宗元备受鼓舞。他旁敲侧击:“我向崔君打听了一点朝中的事情,他很热心,但是后来拒绝了我的请求。”
以前柳宗元快言快语,今天为何话到一半,就忽然停下不说了呢?
韩愈追问道:“请求什么了?”
“让他帮忙上书,他却让我自己拿来行卷用。”
“这点儿事值得愁眉苦脸成这样吗?”韩愈贴近他,“你有行卷思路,不妨帮我出出主意,我不知道写什么好。”
“藩镇割据啊,”柳宗元脱口而出,“以前少侠出征战渔阳,后来渔阳起兵占长安……”
“是,写这个是没错,可是安史之乱已经过去多少年了?”韩愈不太认同,“朝中有何事,可否拿去行卷吗?”
柳宗元不语。
“你都找崔君问了,那就别藏着了。”韩愈催促道。
“是你主动问的。我最信得过韩兄了,我全都告诉你!”
过分热情了。
韩愈赶紧说:“你若要拿去用作干谒,我不会抢的。”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白季庚听到孩子志向高远,内心很是欣慰。
然而他不得不担心起来:“开元盛世,都过去多少年了。京官俸禄低,刺史压力大,若有朝一日当个节度使,平叛河北立军功,收复河湟十八州!但能立军功是好事,若是不能……可就要命了。”
“父亲不是立过军功吗?”白居易小声辩驳,“我想去长安。”
白行简附和道:“我也想去!”
“好,等有空闲带你们去长安玩一圈。”
冷水浇头。
白居易态度坚决,他一字一顿:“想应进士科。”
“京兆的别墅比襄州的好。”白行简补充道。
白居易着重强调:“想建功立业。”
“具体呢?”白季庚问他。
具体呢?
白居易真没想过。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
天声一响,白居易顿悟。
“收复河湟十八州!”白行简抢先发声。
白季庚追悔莫及:“早知道不和你们提这件事了。”
“平时安西万里疆,今日边防在凤翔?!”白居易志向坚定,“边庭虽然苦,但是想求天下太平,侠义之道,有何不可?”
“之前藩镇叛乱,我们避难东去,后来符离不安定,又送你们再往南下……我不想让你们再受苦了。”
白居易的母亲看不下去了,说:“不管孩子们怎么想,求取功名,不是坏事。能当上官有俸钱,之后升到哪儿去,由他们去吧。”
白季庚听劝:“那你们俩好好读书,早点去应试,准备得怎样了?”
白居易自信满满:“明年就乡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