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诗句,只是一时情况。”
刘禹锡记得真真切切,他在镜子里见过江南的景物。或许那就是盘点的诗人之间的“过场视频”。
“我们应当让百炼镜物尽其用。”柳宗元倡议。
刘禹锡脑筋一转:“拿给礼部供起来,让大家拜一拜。”
柳宗元听了直摇头:“谁拜谁被贬。圣人能赐你这面镜子,他肯定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你既然对此这么肯定,说话声音不要越来越小啊。”刘禹锡深吸一口气,“天声的源头、仙人的来历、镜子的用处……我们都再想想。”
【在济州的贬谪生活,彻底改变了王维的性格。】
【……啊?起调起太高了?
好!重来!】
单论百炼镜和天声的来源,刘禹锡心中有百种解释。可若把镜子和天声关联在一起,他只有一个结论——
让他和柳宗元两人早点接触,多多联系。
要不然杏园之中那么多人,他刚注意到柳宗元,边上的人就观察起百炼镜来?
要不然他正在偷听柳宗元那边的谈话,险些暴露之际,就听见天声?
要不然他先和柳宗元提及镜子的异样,皇帝过来却先问起柳宗元来?
曲江宴上的情景,刘禹锡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若没有天声影响,柳宗元会在大雁塔起草题名吗?若没有百炼镜一事,他会把他们二人名字挨着写吗?
也说不定。
他们年龄相仿,聊得来本不足奇。
“是虫子掉我头顶上了吗?”柳宗元冷不丁来了一句。
“没有,没有,”刘禹锡回过神来,岔开话题,“王右丞的山水田园诗,这时候就有苗头了啊。”
“太意外了,”柳宗元甚是不解,“他就完全指望圣人择日网开一面吗?不去想想太乐署里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吗?”
“那不是岐王忍不住炫耀吗?”
“岐王并非不明事理,怎么会炫耀到皇帝面前。”
“除非身边有小人。”
“皇帝身边有小人。”柳宗元若有所思,“就像是我们在曲江宴上找见百炼镜,一开始可能就是个局。”
“何出此言?”
去年宰相窦参遭同为宰相的陆贽弹劾,以致其贬为驩州司马后旋即赐死,其朋党也尽数贬谪。唐德宗李适向来对朋党恨之入骨,如今时隔数月,心里自是耿耿于怀。
曲江宴上,户部侍郎顾少连在刘禹锡和柳宗元面前对赏赐一时犹豫,多半是怕被诬陷结交朋党。
“构陷的方法是什么呢?让新科进士注意到百炼镜,然后聚在一起?”刘禹锡心里咯噔一下。
他摇摇头,感叹道:“但凡年满十五岁,都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说的没错,”柳宗元只是庆幸,“按当时圣人的举动,我们能获得赏赐,就是离他们远。总之,算是逃过一劫。”
刘禹锡眼珠一转,问:“谁会是背后主使?”
柳宗元怎么说得清,他推测道:“定是当时不露面的人。”
那不就是猜不出来了吗?
刘禹锡有些无奈。
柳宗元对幕后主使这件事,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担任济州司仓参军时,王维无心回朝,想成为乡野贤士。在他的眼中,那些乡贤的生活方式,出将入相都相差甚远。】
【有的乡贤出生门阀世家,童年就知道不用愁工作,有的乡贤山里有别墅还有海景房,有的乡贤工作不顺心就回家里蓄养貌美歌伎。】
【王维长于咏怀现实人物,他在济州创作的《济上四贤咏》,便兼具人物咏怀和自然山水两种题材。】
【《济上四贤咏》组诗三首,暗含了王维的归隐之心,也讽刺了唐代的门阀制度。】
【王维《济上四贤咏·成文学》】
【宝剑千金装,登君白玉堂。身为平原客,家有邯郸娼。】
济州。
王维拿出了当年初至长安的劲头。
那一年,他十五岁。
为了得到赏识早日中举,王维在长安洛阳四处拜访,朱门大户里当门客献才艺。
五年工夫。换来几个月的朝廷俸禄。
王维心有不甘。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着呢。
那么繁华的地方,他都闯出来了。
在济州这种地方,不出五个月定能赢得赞誉,有人举荐回朝。
五天!
济州的乡贤早已听闻王维的盛名,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昔日在长安苦不堪言吃尽闭门羹,如今在济州竟然轮到他来挑。
京城的礼数,王维熟稔在心。
上门做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