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名字的银河里,仔细寻找红色的星星。
刘禹锡早前听说慈恩还愿已经不单纯是加个“前”了,若有谁能出将入相,还会重游此地拿朱笔把先前的题名再描一描。
朱笔描红可真难呀。
刘禹锡寻了一圈没找见一个,或许将相们和柳宗元一样,并不信这些。
先前在宴席上遭人忮忌,如今柳宗元主动申请起草今科进士的题名,面对别人对他书法的称赞,他非常谦和地引导别人去推举一个更有威望的人。
柳宗元不计前嫌,首先和那些背后嫌他虚伪的人确认郡望,热情推荐板子上的好位置——
右起靠前,左边尊贵。
热热闹闹的氛围里,倒是冷落了刘禹锡。
“我们两人姓名挨在一起,如何?”柳宗元后来问他。
刘禹锡当然没问题。只是负责执笔的人见题名起草得差不多了,凑过来一瞧,小声提醒:“板子押缝题名的人,不易升官呀。”
柳宗元赶紧否定:“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刘禹锡发现他和柳宗元的名字在板子中央,感叹道:“本以为你不信这些呢。”
柳宗元低语:“可是他们信。”
【待王维过来,岐王李范盯着玉真公主的反应。她读一句诗,就看一眼王维。岐王便劝王维自己来读。】
【王维接过玉真公主递过来的诗稿,玉真公主对王维目不转睛。】
【不久之后,王维一举拿到了状元。他也因为琵琶的才艺,得以在太乐丞任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科举能不能过,还是看脸嘛。
这稿子又不是我写的,我只是总结一下。
科举考诗赋、帖经、策问,王维能当状元,诗文只是其中一项,肯定还是其他部分答得好。
科举现场写诗只有一首,每个人喜欢的风格又不甚相同,就像是岐王让他在玉真公主面前把音乐、书法、绘画、诗词都展示了一遍,谁知道玉真公主究竟被什么打动了呢。
所以科举考试能行卷,有机会让考生多展示一些,更容易对上主考官的口味,不是吗?】
柳宗元的草稿基本完成,还差几个人的郡望。其中幸南容不在身边,问了一圈,大家也和他不太熟。
执笔者耐心不足,柳宗元便直接回答:“东海人。”
“这可不兴不得作假。”
柳宗元一本正经地回答:“东海之大,无所不容。”
幸南容赏花归来,发现所有人目光交汇,热切地等着他说郡望,反而令他不安起来。
说实话吧,怕拿不出手而被其他人小看。
说谎话吧,又怕被人刺探家世之后露馅。
折中一下,幸南容答道:“渤海。”
那里比割据一方的河北三镇还要靠北。
边上有人在一片笑声中感叹:“这可真是贡生,太不容易了。”
【……啊?你觉得行卷不公平?
行卷,就跟我们上课算平时分一样呀。我们这门课小组作业的过程分,还不是我一个在撑着。
你费那么大力气要在汇报里插入过场视频,也就只有我能在组员□□里多夸你几句,其他人只能说空话。
尽管这是和文学毫无关系的技能,但也能在老师面前帮你留下好印象。会写诗和当公务员也没关系啊。
我要夸你,你还和我抬杠。好啦,你开心就好。】
行卷,的确不公平。
柳宗元却没办法和天声里的人争辩。
倘若只论天声里提到的“好印象”……谁十几岁的时候没写过东西呢。
刘禹锡深有同感,他在三四年前在扬州时曾为淮南节度使杜佑写过《论西戎表》,只不过时间久远,算不上此次科举的助力。
那也是堂堂杜相公。
柳宗元以前曾为御史中丞写过一篇。
“写的什么?”刘禹锡问道。
若是别人问起,柳宗元会怕他们忮忌,但对于刘禹锡,他很放心。
柳宗元的语气十分平静:“《贺平李怀光表》。”
祝贺之词,比议论戎机简单多了。
等一下……平李怀光?那可是贞元元年(公元785年)的事情。
刘禹锡心里一算,柳宗元彼时不过十二三岁。
柳宗元轻描淡写回道:“前几年都未及第,可见这八年前的好印象早就散若云烟。”
“八年前就能代人写表,用不上行卷,不是吗?”刘禹锡话锋一转,“其实我……考试前给皇帝写过一封信。”
“写了什么?”
“这不能说。”
柳宗元不甘于此,他问道:“今日能领到百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