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人皆是兴致勃勃,云岁却是神情淡淡。
仿佛下一秒人就要去了。
别人不好说,就她而言,她去哪里交一颗心脏?
自己的吗?那离死亡很近了。
进入副本里来,那么多次的死亡面前,云岁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强的压迫感,仿佛除了被剧情推着走,没有第二种可能的结局。
要么赢得游戏,要么死。
赢不下这个副本,她将会永远困在童话镇里。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捂着跳得飞快的心脏,久违感受到肾上腺素飙升。
“现在——游戏开始。”
锤子敲落桌面,灯光扫过所有人的脸,或许是兴奋,或是激动,或是凝重,无疑的,没有一个人想要输了这场死亡游戏。
“我将提供一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在游戏过程中,你们可以轮流向我提问有关于故事的一切,我的回答有且只有,是否和与此无关,两轮提问后,复盘得最接近正确答案的,获得最后的胜利,其余人将上交一颗心脏作为代价。”
云岁没想到这人所谓的游戏竟然是海龟汤。
心下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撑着脑袋,扫视了一圈,比起解出所谓汤面,她脑海中盘算的是到时候怎么逃比较合适。
毕竟她对于自身很有自知之明,云岁并不认为自己斗得过这一群人精,还原得了汤底。要不是这个系统一定要她参加舞会,云岁应该会留在门口放风。
微弦,不就是危险吗?
这名字都贴在云岁脸上了。
还有什么狼人,女巫,木偶,食人族的,这些都不是人啊!角落里的小姑娘种的树是以尸体为养料的,看似单纯的小红帽篮子里装的全是血淋淋的碎肉,全场最简单的怕只有云岁自己了。
锁链碰撞声响起,云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锁在了座位上,一个个金属的笼子从天而降。
彻底锁住了云岁想逃的心。
云岁:……我请问呢?
这真是一条活路都不愿意给。
无奈,她竖起耳朵,只能认真听着这老人讲汤面了。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礼堂里回荡。
“大海是蓝的,大海是红的。妈妈笑了,妈妈哭了。我打开了门,我关上了门。后来,妈妈消失了,爸爸沉默了,大海生气了,我死了。”
顺位一共十二个人,从第一位玩家开始提问,云岁是第八个,第一个提问的是拇指大小的王子,他不假思索地问道,“妈妈为什么哭的原因重要吗?”
“是。”
第二个提问的是全身藏在黑色斗篷里的女巫,“是因为受伤了吗?”
“是。”
“是,父,亲,出,轨,了,吗?”
木偶人一卡一顿地问道。
“否。”
妈妈是因为受伤而哭,那么为什么受伤?是自己伤害自己,还是有人伤害了她?还没轮到云岁提问,她只能在心底先思考着。
第四位玩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我死了是自杀吗?”
“不是。”
有人杀了我?一般汤底不会跳脱汤面,那么杀人的人选,就在妈妈和爸爸之间抉择而出。
轮到的下一位玩家是一只青蛙。
“我想想,或许是有人杀了我?”“是。”
无效提问,和上一个人问的基本上属于同一个。
轮到小红帽提问了,“我是一个人吗?”
“否。”话语落下的那刻,全场都陷入了一秒的寂静。
我不是一个人。
第七位玩家有些沉默寡言。
“那……我是完整的人吗?”
“否。”
我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云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时,灯光顺位到了她头上,现在轮到她提问了。
她本来想问的是,是不是父亲杀了我。
这样好歹可以确定一个凶手。
但是接连这两个问题后,云岁知道此刻的重点已然落在了我到底是什么上面,思考了几秒后,她斟酌着问道,“我是未成形的胎儿,甚至是胎盘吗?”
全场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岁不大的女子身上。
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有任何攻击性,此刻落下的这句话却惹得众人颇为兴味。
“有意思,这游戏还真是越问越有意思。”
这次老者并没有着急回答。
全场都在等候着正确的答案。
在兴致勃勃的期待里,云岁却在心底祈求着,回答是否。
从游戏开始就低着头的洛利闻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云岁,想说的话语,欲言却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