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黄破旧的书整整齐齐堆在纸箱子里,晃动的烛影里,云岁慢慢走到了白雪的身边。
“母后你想离开这里吗?”许是离得比较近,其实白雪的嗓音还可以听出些许稚嫩。相较于这人灰暗的瞳眸,好像此刻挤在狭小的楼阁里,才让她更有安全感。
云岁想到了什么,欲问又止,她安静地听白雪继续絮絮道,“听说王宫外有着很美丽的风景,有许多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有学堂供女生上学,有教书的老师,还有很多我在王宫里没有见到的东西。”
云岁看向白雪,仿佛是一只困在笼中,折断双翼的百灵鸟。
“母后,我想、我想上学。”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振聋发聩。
白雪说起这话时,那双眼睛才有了些多余的神采来,仿佛这个时候,整个人才不至于是死气沉沉的,可以神采奕奕地说起谈之色变的梦想来。
她的睫羽恍若扇动的蝶翼,安静地等候着云岁的审判。
是谩骂吗?或许吧,谩骂了十八年。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待过多少次了。
是尖锐,是反对的,纵然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却也埋藏在白雪心中,过了许多个年月。支撑着她在这片灰暗而又狭窄的一方天地里,努力生长。
“他打你了,对吗?”
不料,落下的却是这样的一句关怀的话语,白雪眼前浮现一层薄雾,鼻尖的酸涩翻涌,她死死咬着唇,“我不在的时候,他对你做了什么?”
终于,泪水决堤而出。
白雪再也摁捺不下心头的委屈,任由自己扑进了身旁之人的怀中。
知心后妈——云岁,不自在地伸开手臂,接住了白雪。
与此同时,楼阁的门彻底关上了。
吱呀作响的门关上,门口佝偻着背的人低头将门上锁,嘶哑的声音宛若破旧的鼓风琴,“既然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逃不出去的。”
“谁都逃不出去。”
“留在这里吧,这里会是最好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