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冷大脑一瞬空白了,耳鸣声嗡的一下,周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出一条道路。
每走一步,周冷就回想起两人见面时的点点滴滴,好奇怪,明明才没认识多久,可是心底却泛起酸涩的疼。
少女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魔咒萦绕在他耳畔。
那么鲜活的生命不应该终结在这里,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周冷怔怔地看着眼前毫无呼吸起伏的云岁,一个八尺男儿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云岁,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明霜对这种兔死狐悲的戏码没啥兴趣,看向两侧墙壁上的规则:
1.进来的人不能出去。
2.出去的人不能回来。
3.想要进来的人进不来,想要出去的人出不去。
4.前面都是屁话,死亡才是一切问题的原点。
明霜招招手,领头的男子走上前,“刀给我。”
未等开口,男子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插着的刀,女子神情淡漠,语气可惜道,“看来答案不对。”
周冷早已隔绝了四周,一心沉浸在云岁死亡的事实上,他跪坐在云岁面前,直到有人走到了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节哀顺变。”
简乐童抱着玩具熊,蹲了下来,“死者不能复生,哥哥。姐姐在天之灵一定会祝福你的。”
“复活广告呢?既然是游戏的话,一定有广告的对不对?”简乐童被攥住双肩,疼得龇牙咧嘴,“你冷静一点,哥哥。”
“而且那边还有一个姐姐。”
顺着简乐童的手指,周冷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未定的女子,“沈婵姐姐或许有方法。”
沈婵?周冷记起来了,是那个一进游戏就格外老练,一直冲在前头的专业人士。
周冷回头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云岁,选择上前带走对方,他打小就害怕打针,当年还笑着和妹妹说自己晕血,可眼下他却义无反顾地捞起云岁。
少女的手无力的垂下,尚有余温的血恍惚间给周冷一种或许云岁还没有死透的错觉。
十几刀,正常人都活不下来,更何况是云岁。
简乐童站在原地,盯着云岁的手若有所思。
少年余光扫过地上聚集成团的蚂蚁,小手摸了摸小熊的头,轻声安慰道,“小熊不哭了哦。”
沈婵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密密麻麻的声音淹没了她。自从昼日逃脱拥有异能后,她再没睡过一个好觉,读心术让她有了读懂人的能力,也让她噩梦缠身,再无好梦。
梦中常常有夫妻相残,兄弟背叛,姐妹互撕,她穿越成一个个受害者,在梦中一遍遍死去,又在现实一遍遍惊醒。
或许第一次遇到副本boss伪装成玩家的,一入场沈婵便成功读到了所有人的心,唯独云岁和陈东泽。
她想两人定然是有所独特之处,所以自己的异能在两人身上无效。
作为时空局专业培养出来的员工,沈婵知道怎么样在这种生存游戏中尽量增加逃脱的概率。
只是她没料到陈东泽是副本Boss,更没料到看似胆小怕事的云岁竟然会在危难之际出现,救自己于水火。
沈婵动了动手指,脑袋因为撞击仍残余着疼痛,身体跟灌了铅一样难受,她撑着身子起来,抬眼便是鲜血淋漓的云岁,以及满目悲伤的男子。
她极为不确定地开口,“这是……发生什么了?“
却听男子哽咽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的错,明霜我们……还是离婚吧!”沈婵和明霜隔着人群,四目相对,聪明人的对话常常点到为止。
例如现在,明霜知道沈婵既然可以从游戏逃脱必然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是两人不相为谋,她便也不执着合作。
既然不能合作,那便是自己的敌人。
“死亡才是一切的原点?”明霜喃喃低语,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就快破土而出了,这时有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漂亮姐姐你可以帮我捡一下掉在地上的糖吗?”
说话的小男孩看着十岁左右,圆溜溜的眸子带着几分乞求,十岁的年纪,声音还有些奶声奶气的,乖巧的让人说不出重话,明霜神色稍微缓和些,蹲下那刻口袋里的东西硌了一下——掏出口袋,是一本鲜艳的结婚证。
结婚那刻有多憧憬,眼前的明霜就有多平静。
她捡起糖果递给简乐童,“吃糖后晚上要记得刷牙哦。”
明霜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不然牙齿要蛀光光喽。”
简乐童重重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我记住啦漂亮姐姐。”
结婚证?反应过来的明霜低头,骤然醒悟过来。
里面的人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