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他说看到小鸡就像看到了他的孙子,看到小鸡哭着说没有饭吃他会心疼,就好像看到小小的孙子抓着他的衣袖,哭着喊饿。”
听到这一番话,陈东泽浑身一颤,在外人面前像只刺猬的人这一刻隐匿掉自己身上的刺,忍住鼻尖的酸涩,低声地回应道,“是吗?”
east是他的用户名,当时他只是一时兴起开通了,后来忙着打工挣钱,再也没关心过。
“对呀,他操作不好就会找护工询问,别人都笑他,这种东西没人会在意,年轻人都会玩电子游戏,他都不养你又何必在意,但是在这事儿上他总是格外执拗,他说,他得把孩子养好,这样孩子才会回来。”
这一刻,陈东泽好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儿时亲戚口中听不懂的话语里真实的含义,爸爸妈妈不是不在了,而是抛弃下了自己和爷爷。
也许爷爷十年如一日的照顾,也是抱着一颗真挚的心等待自己孩子的归来,可是地上的小麦绿了黄,黄了落,院里的小树抽了芽,结了果,老人家的视力越来越不好,依旧会坐在门口等待。
那一刻,爷爷又在想些什么呢?
陈东泽忍住泪水决堤,宁愿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也不希望在旁人面前因为爷爷失了态。
“东泽,我觉得你可以回头的。”
“不用了,我回头也没有人了。”
陈东泽转身离去,他最后看了眼周兰,“谢谢你,周姨。无论如何,这一程我都谢谢你。”
门关上那刻,周兰打开座机,给房间518打了通电话,“你们准备好,他要来了。我们能不能出去,就看这一次了。”
陈东泽靠在门外,在这一瞬间竟然滋生了一种迷茫感,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为什么奔波着。
他想自己只要上大学了,他和爷爷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后来他想只要自己工作了,就可以把爷爷接来城里住,一起过好日子了,可是爷爷没了,带着他儿时年少所希冀的梦一起埋葬在了江城的土地里。
知道要报仇成功这件事没有让他释然,反而让他觉得迷惘,可他是副本的Boss,谁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从他选择的那一刻,他就付出了选择的代价。
“同学值得吗?”
少女穿着白色衬衣,扎着高马尾,弯腰朝自己伸出手,就像是春天刚伸展开的绿芽。看着年岁不大应当是新入学的新生,领口还带着学校不要求佩戴的校徽。
“学长。”
“啊?”她愣了一下。
“你该叫我学长。”他看向对方,这个齐刘海,看着就极为乖巧的学妹,一本正经道。
那一刻好像是死神朝他妥协,赋予了他活下去的使命。少女一时的善心,拯救了一个求死的灵魂。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四六级书本,回身从书本上拿出一张纸递给陈东泽,“学长,这是我们社团招新的单子,送你一张,欢迎你的加入。”
五彩缤纷的宣传单上大写着演讲社三个字。
陈东泽依旧记得那日校徽上看到的名字,从重逢的第一眼,他就记起来了,夹杂在仇恨里唯一的花朵,是他心底的最后一片净土。
可惜啊,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陈东泽起身,朝电梯口走去,摁下电梯键的那一刻,酒店停电了。
周遭的黑暗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安全通道。
有趣,是谁拉掉了电闸?
陈东泽勾唇顺着绿色的安全通道路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