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努力组织语言,“我一直奇怪「神蜕」到底是什么,所以多想了想。调查课的检测报告里提到荒神会用类似‘腺丝’的灵力抽取。那些腺丝……”
源清麿接上,“分子结构上类似捕食的蛛丝。”
你肯定他的话,“但是据我的观察,荒神再构的昆虫肢体,不论蛛丝还是蜈蚣,都与‘变态’无关。”
你看向自己捅入荒神胸口的手,荒神体内空空如也,没有咒心。
“并不是昆虫的‘变态发育’。灵力发生改变,是因为杨桐树内的神发生了「剥落」,‘荒魂’与‘和魂’分离导致的。”
“如果贸然把容纳‘和魂’的杨桐树击毁,‘荒魂’再无束缚,只会变得更加失控。”
“……可是,‘荒魂’为什么会从神明体内「剥落」?”
你自言自语陷入沉思,随即问道,“这棵树……几岁了?里面有神的话,有没有做过请神仪式?”
源清麿露出苦恼的表情,“调查课去建议问过曾经负责招聘的官员,他说直接应聘。”
“……”树可以签招聘文件吗。
源清麿接入通讯令牌,令牌还是发出沙沙声,“刚才水心子正秀已经向调查课申请支援,击毁树的咒术落下时间会提前。”
你心里沉重,上一次可以找到咒的源头,但这次没有来咒也没有,要怎么解决?
笹贯走到荒神的躯体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只剩一半,却还在低声嘶吼和嘀咕的头颅。
他凝视着祂,声音颤抖地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头颅的嘶吼停止了,祂那不成形的嘴发出像是嗅闻的声音。
随后头颅没有回应笹贯,而是用尖细的声音对你说,“喂!狩衣的,我好痛,都是因为你!你……来抱我!”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住,笹贯捧着头颅的手也在空中僵住了。他默默低下头,片刻后,他从地上找一块碎石,一声不吭地卡进荒神的嘴里,止住了那恼人的叫声。
你没有看那个脑袋,继续和源清麿商讨怎么将荒魂和和魂同时送离。
“生祭。”你看着笹贯的动作,吐出这两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笹贯的眉毛一下子垮下变成八字眉。
“别误会,”你补充道,“我指的是,一同送走本丸里那些尚未安息的残骸,来做最后的献祭。”
其他刀剑男士开始在仓库内翻找米和白饼。
你转向源清麿,“还有人形形代吗?我们需要容纳残骸的容器。”
源清麿翻找口袋,拿出一叠软软塌塌的纸。其中一个被血染红,你认出这个小东西是隧道里帮你的形代。
“三日月。”你对众刀剑里侦查最低的三日月说,“你先别找了,来负责背我。”
“我们要赶在咒术落下前,为杨桐树里的神明举行一场真正的‘送神仪式’。”
侦查高的打刀开路,笹贯捧着荒魂的头部走在你前面,小乌丸和一期一振断后。
你伏在三日月的背上,颠簸中,你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嗯,”你在三日月耳边说,“我觉得以后说‘话’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之前你说了「清庭」,现在我真的要当一次神主了。”
隧道外的天空不复海洋般的蔚蓝,异界永恒的黄昏在远处照耀蔓延。在接触到夺目刺眼的阳光时,你的眼睛不禁被刺激流泪。
山姥切捡拾石头在杨桐树下堆起一个三角形石堆,作为神明踏上旅途的起点。小乌丸取两个饼重叠放在石堆前,然后切成两半。饼,原本的形状正是模仿心脏,也是敬献的主要祭品,以确保神明离去时,不会再把同行的残骸视作果腹的食物。
源清麿走上前,将之前打下的杨桐树枝固定在你失去知觉的右手,你用左手拎起荒神残缺不全的头。
最后的游神开始了。
“请回吧。请回吧。随着风回去吧。”
“一定要到明亮的地方去。”
你吟诵送神的咏词,努力支撑身体,开始绕本丸行走。
风轻柔地吹过杨桐树枝的叶子,唰啦啦在响。被荒神撕烂的狩衣随风飘动,鲜血染红庭院纯白的沙石。
剩余的影子残骸们冲出寝殿,刀剑男士们挡开对方挥砍的刀锋。须臾之后,人形形代在空中散开,一个残骸被吸入形代中。
你没有回头看身后发生的战斗,专心把意念放在每一步上。疼痛又出现了,从右边的肩膀开始,到背部的抓伤。
绕本丸一圈平时不过三十分钟,此刻却宛如没有尽头。
视野的周围,逐渐出现黑色的边缘。山姥切拉住你,提醒你要走偏道路。
天空中黑色的洞发出轰鸣,黄昏携带颓败的世界走来。一路上刀剑男士们时不时引导你前行的方向。
你感觉左手的头颅动了一下。祂裂开的嘴